长安一眼。
顾长安却摇了摇头。“我就算了。”
有人闻言,顿时轻笑一声。
“顾公子莫不是怕了?”
“也是,偶得一首佳作容易,再想作出那等诗句,可就难了。”
语气不算太重。
可里面那点意味,谁都听得出来。
沈彦微微皱眉,刚想打圆场,却见顾长安已经起身走到了窗边。
他没有去看楼下那位金陵才女,只是站在窗边,静静望着外面的运河。
此时晨雾已散,日头渐高,河面之上,往来船只首尾相接。
漕船、客船、商船不断穿行。
岸边脚夫吆喝声、商贩叫卖声、酒楼丝竹声混在一起,喧闹得像是一场永不停歇的人间烟火。
顾长安站在窗边,看着楼下喧闹的人间烟火,忽然想起数日前在北地见到的流民、山野中亡命的边军旧部。
可到了淮安府,却发现这里依旧歌舞升平。
仿佛天下所有的苦难,都到不了这里。
一河之隔,竟是两个天下。
他沉默了很久。
自己来到这个世界的时间并不算长,但这段时间的经历,让他明白历史从来都不是简单的几行文字。
正如在他眼前的,便是一个真正鲜活的时代。
盛世、党争、边患、漕运……
所有东西,都在这条大运河上缓缓流动着。
他沉默了很久。
随后,忽然轻声开口。
“千帆蔽日接天流,”
“十里淮安昼未休。”
“我见江南繁华盛,”
“不知何处葬荒丘。”
整个茶楼,忽然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