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之后，宋莹和林武峰私下里盘算了好几回。两个人都是吃过苦的，知道光靠死工资过不了什么好日子。

既然孩子们读书指望不上，那就得多攒点钱，将来无论他们是想做个小买卖还是学门手艺，家里好歹能拿出本钱来。

林武峰接私活接得更勤了。宋莹下班回来，到一鸣那里又接了不少活。

两口子也没瞒着两个孩子，只是说得含蓄，"你们好好学，学不进去也没关系，爸妈给你们攒着后路呢。"

柠宝听了心里酸酸的，晚上趴在玻璃隔断上跟哥哥说："哥哥，要不咱们好好学习吧？爸爸妈妈太辛苦了。"

林栋哲正躺在床上发呆，听见妹妹的话翻了个身面朝玻璃："你以为我不想学啊？那些题我看了就头疼。"

柠宝沉默了一会儿，小声说："那咱们至少……别让爸爸妈妈太操心。"

林栋哲隔着玻璃看着妹妹模糊的轮廓，好半天才"嗯"了一声。

第二天开始，林栋哲写作业的时间确实长了半小时。柠宝也跟着哥哥趴在桌上，两个人对着课本大眼瞪小眼，偶尔互相问一句"这个你懂不懂"，得到的答案大多是"我也不懂"。

可好歹，态度端正了不少。

宋莹发现了，心里又酸又软，做了顿红烧肉端上桌，什么也没多说。

隔壁庄家，就是另一番光景了。

庄图南上了高中之后，学业越发用功。每天放了学就关在房间里看书，除了课本和卷子，桌上还堆着好些文学名著。

黄玲有时候给他送水进去，看见那摞书里夹着各种小说，鲁迅的、巴金的、托尔斯泰的，五花八门。

宋莹有一天去黄玲家借针线，无意间瞥见了庄图南桌上那几本书。她其实也爱看点东西，小时候没念几年书，总想着补一补。

便厚着脸皮跟黄玲说："玲姐，图南那些书看完能不能借我瞅瞅？"

黄玲有点意外，但还是爽快答应了："你拿去看吧，他看完了就搁那儿了。"

宋莹便从庄图南桌上挑了几本借回来看。头几本是正经文学，她看得云里雾里但也硬着头皮往下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