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趴在林武峰肩头玩他衣领的柠宝,声音压低了些,“我跟他提了当年的事,他就松口了。”
林武峰的眼神黯了黯,伸手握了握妻子的手。
当年的事——四年前他们赶去外省,从好友的灵堂里抱回那个三个月大的女婴。襁褓里的孩子小得可怜,浑身滚烫,哭都没力气哭。宋莹抱着她连夜坐火车回来,一路上用自己的体温捂着,到家时两只胳膊都僵了。
棉纺厂的领导知道这件事,也知道林家夫妇为了这个没有血缘的女儿付出了多少心血。
如今拿这件事去要房子,宋莹心里不是不难受,可她看看挤在墙角写作业的儿子,看看怀里这个连件像样衣柜都还没置办齐全的女儿,她就顾不得什么脸面了。
“房子的事厂长说会考虑,让我等信儿。”宋莹深吸一口气,又换上笑脸,“不说这个了,孩子们饿了吧?我今天买了条鱼,给柠宝炖鱼汤喝。”
“我来。”林武峰把柠宝放到床上,卷起袖子进了走廊里公用的厨房。宋莹跟着过去帮忙,走之前回头叮嘱林栋哲:“看着妹妹,别让她碰暖水瓶。”
林栋哲早就坐到床边了,柠宝正窝在他怀里翻一本图画书。那本书已经翻得卷了边,里面的图画都被柠宝用手指描过无数遍。她指着上面一只白兔子说:“哥哥你看,小兔子。”
“嗯,像不像你?”林栋哲低头看看妹妹,她今天穿着粉红色的灯芯绒罩衫,脸蛋红扑扑的,确实像只小兔子,“你是咱们家的小兔子。”
“那哥哥是什么?”柠宝仰起脸看他。
“哥哥是大灰狼,”林栋哲故意龇牙咧嘴,“专门保护小兔子的大灰狼。”
柠宝被他逗得咯咯笑,笑够了又趴回他怀里,小手抠着他衬衫上的纽扣。林栋哲搂着她,闻到妹妹头发上淡淡的桂花头油味,那是宋莹给她擦的,说女孩子要有女孩子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