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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她看见陈皮微微侧过头来,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她,那双眼珠子又黑又沉,里面什么情绪都看不分明。
小翠低头加快了脚步,把药碗端进屋里去。她放好药碗退出来时,听见小姐在窗台上笑,声音脆生生的:"皮皮你转过去!不许看我穿新袄子!"
"小姐穿什么都好看。"
"你油嘴滑舌!"
"实话。"
小翠垂着头快步走远了。她心想这位陈爷当真有两副面孔,一副给小姐看,一副给这世上所有人看。
可小姐偏生就是看不见那第二副。又或者小姐看见了,却一点都不怕。
小翠在灶房门口停下来,回头望了一眼。石榴树底下那两个人影挨得很近了,陈皮不知道在说什么,逗得小姐拿手捶他肩膀。
他站着不动让她捶,眉眼之间全是纵容,纵容得近乎温柔。
可小翠记得上个月有个寨子里的兄弟喝多了,当众说了句"小姐那身子骨怕是养不大"。
第二天那人就被人发现在马厩里躺着,满嘴的牙一颗不剩。谁干的,整个寨子的人心里都有数。
小翠缩了缩脖子,钻进灶房去了。她决定以后再也不乱想那些夜里的人影,什么看见不看全的,她就当没看见。
反正小姐高兴就好,大当家也高兴,整个寨子都高兴。
至于陈爷夜里到底在干什么,她还是不知道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