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家还说什么了?"他系好袖口,扭头看向二狗子。二狗子被他看得一激灵,赶紧说:"没、没了。账房先生说马老二跟他说,只要大当家把您从生意上撤下来,鸡公山的线就归马家管。"
陈皮没说话。他走到墙根底下蹲下来,那截石榴树桩子上落了一层薄雪,他伸手把雪拂掉,露出底下歪歪扭扭的刻痕。
那是他刚来那年刻的,第一个"正"字只有三笔,后来渐渐多了,如今已经刻到第七个。每当他心里那股躁意压不住的时候,他就来刻一笔。
他摸出随身带着的那柄小刀,刀刃抵在树桩上,不紧不慢地又刻下一横。木屑簌簌地落在地上,像细碎的骨渣。
二狗子站在旁边大气不敢出,他知道陈哥这个习惯——每次刻完字,总要出点什么事。
陈皮收好刀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忽然露出一口白牙笑了笑:"晚上去马家赌坊逛逛。"
傍晚,陈皮带人下了山。他走之前先去小姐院门口站了一刻钟,孟柠正裹着狐裘在廊下读书,见他来了就招手:"皮皮!你来念给我听,我眼睛疼。"
陈皮走过去接过书,是市面上新出的话本子,讲才子佳人的。
他识的字不多,磕磕绊绊地念了两页,孟柠笑得前仰后合:"你念得跟唱戏似的。"
他挠了挠后脑勺,露出一个有些窘迫的笑。孟柠伸手拽他袖口:"你去哪儿呀?衣裳都换好了。"
"下山办点事。"陈皮蹲下来,帮她把滑落的狐裘重新拢好,"回来给你带糖炒栗子,城西王婆婆家的。"
孟柠眼睛一亮:"还要糖葫芦!"
"好。"
他站起来要走,孟柠忽然又拽住他衣角。她仰着脸看他,暮色映在她眼睛里,瞳仁清澈得像山涧里的水:"皮皮,你早点回来。天黑了路不好走。"
陈皮喉咙发紧,点点头。他转身出了月亮门,背对着小姐院的那一刻,脸上的笑意便潮水般褪得干干净净。
二狗子和姜麻子带着七八个弟兄在寨门口等着,见他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