制,挨家挨户发到长安百姓手中。”
“遵旨!”工部尚书躬身领命,快步离去。
满朝大臣面面相觑,这道旨意着实意外。须知刘备向来节俭,长安未克之时,他连皇宫都不住,只栖身于寻常宅院。
即便眼下已定都,宫室修缮之事至今仍未提上日程。
如今却突然颁下一道看似“铺张”的命令,与平素作风大相径庭。
但无人出声劝阻,大过年的,谁也不愿泼这盆冷水,就让陛下破例快活一回吧。
半个时辰后。
长安街头,一个孩童踮脚点燃刚领来的“北斗灯”,清澈双眼里映着烛光,看着那灯缓缓离手,升入夜空。
同一时刻,无数人家的院中、檐下,也亮起同样的火苗,托起同样的纸灯。
一盏、两盏、百盏、千盏……漆黑天幕被点亮,密密麻麻如星坠凡尘,盛况撼人心魄,仿佛昭示着大汉正蓄势待发、步步登高。
“真美啊!”刘备轻声道,“愿我大汉,如这北斗灯一般,重燃炎汉薪火,照彻复兴长路。”
自此之后,燃放北斗灯成了长安百姓过年过节的习俗,年年岁岁,灯火升空,寄托着来年顺遂安康的心愿。
除夕夜宴就此散场,群臣陆续退出皇宫。
刘备负手缓步穿行于清寂空旷的宫苑之间,唯有一名小太监提着灯笼在前引路。
他后宫寥落,几乎只有一位夫人,刘永、刘理的生母。
连宫人、侍女也极少,年纪与性情使然,宫中向来清简。
回到寝殿,宫人无声服侍更衣安寝,吹熄烛火,悄然退下。
刘备掖好被角,端端正正躺下。
“大汉兴旺,国势昌隆,百姓乐业,阿斗亦日渐稳重……还有云长、益德、子龙、孔明、孝直……”
“未来可期……未来可期!”他低声重复着,慢慢合上双眼,“不必挂怀了,该歇息了……此生,足矣。”
眼皮缓缓垂落,嘴角微扬,双手交叠覆于腹上,倦意如潮水般涌来,神思似要飘离躯壳,恍若那盏盏北斗灯,下一瞬便将腾空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