丕掌权这几年,便损兵十五万;此前曹操在汉中、襄樊两役亦折损近十万,叠加之下,魏国才沦落到这般田地。
兵力锐减过半,疆域亦收缩近三分之一!
更棘手的是,长安落入大汉之手,这恐怕是魏国最不愿直面的噩梦。
此城落在魏国手中,不过是西北一处雄关重镇;
可一旦重回大汉版图,意义截然不同,这是高祖刘邦龙兴之地,是大汉正统所系之都。
当汉旗再度飘扬于长安城头,天下人心,已然悄然转向。
当初刘备偏居蜀中,世人只称“蜀国”,言语间难免轻慢;
可如今长安既复,明里虽无人改口,暗中却已有无数人,在心底悄悄改换称谓。
拿下长安,蜀国在世人眼中,正一步一印,蜕变为名副其实的“大汉”,这是对实力的敬畏,更是对正统的默许。
更何况,这天下本姓刘,夜深人静时,谁不曾辗转思量……
“议一议吧。”曹丕颓然瘫坐于龙椅,毫无帝王仪态,“如何应对蜀军下一步进逼?若他们再打过来,该当如何?”
满殿寂静,鸦雀无声,竟无一人应声。
汉军威势太盛,刘备连战连捷,再来一仗,谁能挡得住?
此战先折张郃,再失曹仁,魏国已再难寻一位能让朝野安心的宿将。
曹洪?满朝文武心知肚明,贪财好色,声名狼藉。
若非宗室出身,怕是连二流将领都难胜任,论才干,尚不及曹彰、曹真这些后起之秀,谁敢把江山社稷托付于他?
“陛下。”司马懿缓步出列,拱手道:“臣请调右将军赴西线,驻守潼关。”
“拆东墙补西墙?”曹丕冷笑一声,“东线谁来守?”
“回陛下,满宠将军足可担起东线帅职,对付江东绰绰有余。”司马懿从容续道,“右将军与满宠同处一地,实属冗余。不如分置东西,各镇一方。”
曹丕略一思忖,发觉眼下确无更好人选。
如今能独当一面、且令君臣信服的统兵大将,唯余徐晃一人。
诸曹夏侯之中,稍具才干者早已凋零殆尽;五子良将,亦已折损其四。
左算右算,唯有徐晃,仍堪称国之栋梁。
“……那就依卿所奏。”曹丕神色黯然,转身欲走。
“陛下且留步,臣尚有一言。”司马懿再度开口。
“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