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也有了底气,声如洪钟。
甚至临出门前,他执意不披甲胄,赤着上身就跨出了营帐。
在黄忠看来,那些纵横交错的旧疤,就是将军最硬气的功勋;他偏要披着满身伤痕走上长街,向全城人亮出自己的骄傲。
再说,身上新旧伤口密布,裹上衣甲只会钻心地疼。
就这样,在数万将士屏息凝望中,黄忠一步步踏上长安西街。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钉在这位白发老将身上。
人们这才猛然发觉,记忆里那个虎背熊腰的老将军,早已被岁月削得形销骨立:皮肤松弛耷拉,肋骨根根凸起,像一具被风干的枯枝骨架。
可偏偏就是这样一个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的老者,站在那里,却如山岳矗立,令人不由自主仰首而望,心头涌起肃然敬意。
长安西门,正是大汉老兵赴死之处。此刻,城楼高处已竖起一根粗壮的大纛。
“来人!速升一面汉旗!”刘备声音低沉,字字如铁。
“陛下。”黄忠忽然开口,嗓音沙哑却清亮,“臣名汉升,这面汉旗,不如由臣亲手升起,可好?”
刘备嘴唇微动,稍作迟疑,终是颔首:“好!长安本是汉升打下的城池,自然该由汉升亲手扬旗,大汉因汉升而升!”
“哈哈哈,”黄忠朗声大笑,笑声震得鬓边白发微颤。
刘备亲自扶住他,这位倔强的老将咬紧牙关,一步一顿攀上石阶,终于站上长安城头。
抬眼望去,城外旷野之上,三万具老兵遗体整齐列阵,静卧如松。
黄忠眼中掠过一丝黯然,转瞬又化作笑意:“待会儿我也躺过去,跟老兄弟们挤一块儿。”
“三万人一道上路,路上不怕没话说,幽都阎君见了,怕也得倒吸一口凉气,哈哈!”
众人默默听着,随他缓步来到大纛之下。马超双手捧来一面汉旗,红底金边,正中一个遒劲大字,“汉”。
“孟起,还没谢你陪我这糟老头子胡闹一场。”
“老将军折煞末将了。”马超摇头,神色郑重,“马超此生不服人,唯独服您,所行所为,肝胆照人!”
“陛下。”黄忠又转向刘备,喘着气替马超求情,“别怪孟起……是臣跪在他帐前,硬逼着他陪我疯这一回,孟起实属无奈啊……”
“朕明白。有功之臣,怎会责罚?”刘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