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两截弓身箍在一起。
油灯昏黄,映着他佝偻却专注的侧影。
时间无声流淌,一夜过去,天边已透出微光。
“呼,”黄忠长舒一口气,脸上竟浮起一丝轻松笑意,“总算糊弄好了。虽是个空架子……可我黄忠,如今不也是个空架子么?哈哈!”
断处被麻线勒得紧紧的,勉强拼合,拿在手里不晃不散,但若真开弓,怕是刚一发力,就要再度崩开。
他把弓背到肩上,这才发觉案前油灯早已熄灭,抬眼望去,帐外已是晨光微露,他便起身欲出。
“哎哟,”
坐了一整夜,骨头缝里都泛着酸,他腿一软,竟没能立刻站起来。
“上将军这是怎么了?”
黄忠抬头,眼眶霎时一热。
昨夜议事的老将们,不知何时已聚在帐外,三三两两,成群结队,一个不少,全站在那儿。
“怎么……全来了?”黄忠急忙眨眼,把湿意逼回去。
“上将军这话问的,您要当英雄,难不成俺们就想当孬种?”
“对!老子宁死也不当逃兵!”
“他娘的!要是真甩手走了,这辈子夜里都睡不安稳!”
七嘴八舌,全是硬话,没一句软的,也没一个人打退堂鼓。
“哈哈哈,”黄忠仰头大笑,可笑着笑着,泪就滚了下来。
他比谁都明白:留下,等于赴死。
他心里翻腾着两股劲儿,既盼着大伙儿留下,人少了,拿什么去夺长安?可真见他们一个个铁了心不走,心口又像被攥紧了,又酸又疼。
“上将军咋还抹起眼泪来了?娘们气儿十足啊!”
“上将军要是怂了,现在走还来得及!”
“熊包!上将军熊包喽,”
“放你娘的臭屁!”黄忠破涕为笑,那点愁绪全被搅散了。
他懂这些老兄弟的心思,也不再扭捏,抬手一抹脸,挺直腰杆就往外走,边走边问:“留下多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