功名。”
他在白纸的另一边,重重写下两个字。
“乙卷。”
朱元璋盯着那两个字,若有所思。
“乙卷考什么?”
“考经世致用。”林远放下笔,“考大明律,考算筹,考农桑水利,考钱粮度支。甲卷只定资格,乙卷才定名次。”
朱标眼睛亮了。
“先生的意思是,文章写得再好,如果不会算账,不懂刑律,依然排在后面?”
“不仅排在后面,甚至可以直接落榜。”林远点头,“朝廷要的是能干活的官,不是能吟诗的客。乙卷的考题,臣来出。考完之后,按成绩分派六部。懂算账的去户部,懂律法的去刑部,懂治水的去工部。这样选出来的人,到了衙门就能直接上手做事。”
朱元璋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划动,速度越来越快。
这个法子,绝了。
把儒家的面子保住了,但把里子全掏空了。
读书人为了做官,不仅要背四书五经,还得去学算数,学律法。久而久之,那些只会空谈的酸腐儒生,自然会被淘汰。不用朝廷去禁,他们自己就会把精力转到实学上。
“好一招暗度陈仓。”朱元璋笑了,这是他今天第一次笑出声。
他转头看向林远桌上那三本厚厚的教材。
“你写的这三本书,咱翻了翻。虽然看不懂那些鬼画符,但你说能造火炮,能炼精钢。这东西,什么时候能教给天下学子?”
林远靠在椅背上,两手一摊。
“现在不行。”
“为何?”朱元璋皱眉。
“没钱。”林远十分坦诚,“陛下,开实学馆,印教材,请匠人,造模型,哪一样不需要银子?大明国库现在能拿出这笔钱吗?”
朱元璋沉默了。
北边要打仗,九边要军饷,各地要赈灾。国库里确实掏不出多余的银子来搞这个。
“那依你看,什么时候能推行?”
林远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已经凉透的茶。
“等扬州事毕。”
他放下茶杯,直视朱元璋。
“扬州盐商富甲天下,这十几年趴在大明身上吸了多少血?陛下手里现在有密账,只要把这批盐商抄了,银子多得能把国库塞满。到时候,不仅实学馆能办起来,九边的军饷也有了着落。”
朱元璋眼底闪过狠厉。
“扬州……”他念着这两个字,杀意凛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