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不走他们的渠道。”林远的手指点在册子上,“我们自己建渠道。”
朱标翻开册子,看了一眼目录,瞳孔微微收缩。
“大明皇家商行?”朱标抬起头。
承华殿内,茶水的热气直直往上飘。
朱标盯着桌面上那本《大明皇家商行》,手没伸出去。他的目光在那六个字上停了很久,眉心越拧越紧。
“先生。”朱标抬起头,声音发涩,“大明皇家商行?皇家……行商?”
他从小读的是四书五经,受的是宋濂大儒的教导。在士大夫的价值体系里,士农工商,商为最贱。朝廷可以收税,可以杀商人,但绝不能自己下场做买卖。
这叫与民争利。这叫自降身份。
“要是让父皇看见这几个字。”朱标指着册子,苦笑,“先生和我,今天至少得有一个人横着出这个殿门。”
林远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喝了一口。
“太子殿下,我之前在课上讲过,商人是血。血液流通,国家才能活。”林远放下茶杯,“那殿下有没有想过,为什么自古以来,商人的地位都这么低?”
朱标不假思索:“重农抑商,乃国之根本。商人逐利,不事生产。”
“错。”林远直接打断他,“商人地位低,跟逐利没关系。跟不事生产也没关系。”
他在桌面上用手指蘸着茶水,画了一个圈。
“商人低贱的根本原因,只有四个字——无拳,有利。”
朱标愣住了。
“什么叫无拳有利?”林远敲了敲桌面,“就像过年圈里养肥的猪。猪长了一身肥膘,但它没有獠牙,没有爪子。谁手里拿刀,谁就能切它一块肉。”
“前朝的色目商人有钱吧?元军一败,身死族灭。现在的两淮盐商有钱吧?他们为什么要把干股送给知县、知府、六部尚书?因为他们怕。他们手里的钱,没有权力保护,就是一块随时会被人端走的肥肉。”
林远看着朱标的眼睛,语速加快。
“士大夫为什么看不起商人?因为士大夫手里有刀。他们一边骂商人低贱,一边理所当然地从商人身上割肉。这就叫官商勾结。商人出钱,官员出权,最后把国库掏空。”
朱标的呼吸沉重起来。他知道林远说的是实话,这正是大明现在的烂摊子。
“那先生这皇家商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