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断俯冲。
老渔民慢悠悠地站起来,膝盖嘎吱响了两声。
“有鸟就有鱼。鸟吃小鱼,小鱼吃浮虫。那片水底下,一准有大群。”
方鸣谦的动作比他话音还快。
“转舵!西南方向,全速!”
十条福船的舵手同时转向,帆索吃满了风,船身倾斜着划出一道弧线。
海水从青灰变成深蓝,又从深蓝变成碧绿。
朱棣站在船头,风把他的头发全吹到脑后。
碧绿。
水发绿的地方鱼多——那个渔民说的。
船队靠近鸟群的时候,朱棣先听到了声音。
不是鸟叫。
是水声。
嗡嗡的、密密的、像一万把剪刀同时剪开布匹的声音。海面在动。不是浪,是海面本身在动。
然后他看到了。
一道银光从水面弹起来,擦着他的脸飞过去。
朱棣往后缩了一下,低头一看——甲板上落了一条鱼。
巴掌长,通体银蓝色,两侧的胸鳍展开足有半尺宽,薄得透光。
飞鱼。
他还没反应过来,第二条飞了上来。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
然后——整片海面炸了。
无数条飞鱼同时跃出水面,银蓝色的身体在阳光下闪烁,胸鳍张开,像一枚枚箭矢从水中射向天空。它们滑翔了五尺、十尺、二十尺,划出一道道弧线,扑通扑通落回海里。
不是几条。
不是几十条。
是一片。
从船头到船尾,从左舷到右舷,方圆百丈的海面上,飞鱼像暴雨一样从水里往外蹦。甲板上噼里啪啦砸,桅杆上撞,帆布上弹,水兵的头盔上当当响。
方鸣谦的手按在刀柄上,不是因为危险——是本能。他打了半辈子仗,从没见过这种阵仗。
六百水兵全看傻了。
朱棣站在船头,没动。
飞鱼从他两侧掠过,鳞片上反射的光打在他脸上,一闪一闪。
他的目光穿过飞鱼群,落在更远处的海面上。
那里的水在翻涌。
不是飞鱼——飞鱼是被追的。
追它们的东西在水底下。
老渔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股劫后余生式的兴奋。
“大黄鱼群!飞鱼在跑,底下追的是大黄鱼!公子——这片海底下,怕是有几万斤鱼!”
朱棣慢慢蹲下来,捡起甲板上那条飞鱼。
巴掌大的小东西,在他手心里还在扑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