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任何闪失他九族都不够砍的。
朱棣转过身,朝甲板上走。
船舱口蹲着三个渔民。这是朱标特意让方鸣谦带上的——都是长乐本地的老渔夫,出海几十年,熟悉这片海域的鱼汛。
“老丈。”朱棣蹲到他们面前,“这都走了一天了,连条鱼的影子都没见着。鱼呢?”
三个渔民你看我我看你。
为首的一个姓陈,六十出头,脸上的褶子比核桃还密,一双手粗糙得像老树皮。他搓了搓手,嘬着牙花子摇头。
“公子——”他不知道朱棣的身份,方鸣谦只让他叫公子,“这个……说不准。鱼群这东西,不是你找它就能找到的。有时候走半天就碰上,有时候走三天也碰不上。看运气。”
“运气?”朱棣皱眉。
旁边一个年轻些的渔民补了一句:“也看海色。水发绿的地方鱼多,水发蓝的地方鱼少。这一路过来水都是青灰的,不大对。”
第三个渔民闷头不说话,只是不停地往海里看。
朱棣站起来,走到右舷,两手按着舷墙往下看。
海水确实是青灰色的。混沌、冷淡,像一锅没烧开的稀粥。看不见底,也看不出什么名堂。
他想起林远在课上说的那句话——“不是海里没鱼,是没有组织、没有大船、没有走远的能力。”
现在大船有了,人也有了,组织也有了。
就是鱼不来。
朱棣的牙齿叩了一下。他不怕苦不怕累,他最怕的是——白跑一趟。
盐田那边林远忙得脚不沾地,要是他这边空船回去,那封认罪折子的分量可就不止是“擅自出海”了。
太阳开始往西移。
第二天的光开始发黄。
方鸣谦从船楼上下来,走到朱棣身旁。
“殿下,要不要调转方向,往东南走一段?老陈说那边有几处暗礁,暗礁附近有时候会聚鱼。”
朱棣没立刻答话。
他扭头看了一眼那个闷头不说话的第三个渔民。那老头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盯着海面看,眼睛都不眨。
“你在看什么?”朱棣问他。
老头抬起头,伸手指了指西南方向。
“鸟。”
朱棣顺着他的手看过去。
海天交接处,远得像一条模糊的线。线的上方,有一片黑点在移动。
不是云。
是鸟群。
密密麻麻的海鸟,贴着海面盘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