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把信递给朱标,“房间里只有这个。”
朱标接过来,展开。
信不长。朱棣的字写得很快,笔画带着急切的毛刺,但每个字都认得清。
“大哥亲启。弟跟水军一起出海了。方将军的船弟看过,结实,翻不了。弟不是去玩的——先生说捕鱼要到现场,弟也想到现场看看。先生在岸上盯着盐,弟在海上盯着鱼。分工明确,各司其职。父皇那边,劳大哥帮弟解释。弟在海上磕一个头。棣。”
朱标把信看完了。
他没说话。
他把信折起来,折得很整齐,塞进袖子里。
然后他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再睁开的时候,他转向毛骧,声音平稳得吓人。
“他什么时候上的船?”
毛骧跪了下去:“属下连夜查了。今早天未亮,码头装货的伙计里多了一个人——”
“行了。”朱标抬手打断他,“第二次了。”
毛骧的头埋得快碰到地面。
林远站在旁边,嘴角动了一下,但没笑出来。
他想起朱棣昨天傍晚收工时问他的最后一个问题——“先生,船上腌鱼,盐和鱼的比例到底是多少?”
当时他以为朱棣只是好奇。
现在想来,那小子当时就在做准备了。
朱标看向远处的海面。船队已经走了半天,连影子都看不见了。
“毛骧。”
“属下在。”
“给父皇写信。八百里加急。”
毛骧抬起头。
朱标的嘴唇抿成一条线。
“如实写。一个字都不要替他遮。”
海风从东面灌过来,把盐田边上的旗子吹得猎猎作响。
林远转过头,看了一眼蒸发池里的卤水。
日头正好。
水在蒸,盐在析。
而那个十九岁的燕王,已经在海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