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前面的锦衣卫总旗声音都劈了。
朱棣从盐袋子堆里爬出来,拍了拍身上,跳下马车,活动了两下腿脚。他在那堆盐袋子里窝了一天一夜,衣裳上全是盐渍,领口和袖口磨出了红印。
朱标的马车停了。
太子掀开帘子,看见朱棣站在路边,嘴角的肌肉跳了两下。
“老四。”
“大哥。”朱棣拱了拱手,顺手把头发上的盐粒子抖落,“弟弟来给你搭把手。”
朱标从车上下来,走到他跟前,上下打量了一遍。
“父皇知道?”
“走之前给父皇留了封信。”
“留了信?”朱标的声音拔高了半分,“你没当面禀报,留了封信就跑了?”
朱棣面不改色:“当面说过了,父皇没说不准。所以我留了信,信里列了三条理由,有理有据,父皇看完一定能想通。”
朱标看着他,沉默了三息。
“父皇原话怎么说的?一个字都别动。”
“......滚。”
林远坐在车里,没出去。他透过帘缝看着这俩人,忍着没笑出声。
“那你信里怎么写的?”朱标问。
“第一,儿臣日后要去海外就藩,不懂海事不行,这趟算提前学。第二,沿途有倭寇,多一个能打的不是坏事。第三——”朱棣顿了一下,“先生说过,格物要到现场。儿臣若想学真东西,也得到现场。”
朱标没吭声。
毛骧跪在旁边,姿态极低。“殿下,属下出发前清点过每辆车,并未发现——”
“他是什么时候上的车?”朱标打断他。
毛骧脸上的表情头一回出现了裂缝。“属下……正在查。”
朱棣咧了咧嘴。“毛指挥使不用查了。凌晨装盐的时候,盐场的伙计里多了一个人。那人脸上抹了灰,搬了两趟盐就缩进了车底板下面。伙计们没注意——毕竟谁也不会往盐袋子底下找一个亲王。”
毛骧的脸色有些难看。
朱标深吸了一口气,往回走了两步,又停住。
“你要是出了事——”
“出不了。”朱棣拍了拍腰间。林远这才注意到,他腰带里面别了一柄短刀,刀鞘上沾满了盐。
朱标站在原地,闭了一下眼。
“上车。”他最终只说了两个字,“到了长乐再给父皇写信,把你的认罪折子一起递上去。”
“得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