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天刚破晓,碧波河就醒了。
河面上的薄雾还没散尽,前头那几艘大船,已经连成了一片。
船与船之间用铁索腰扣着,铺上厚重的木板,压得严丝合缝,竟在半浮半沉的水面之上,垫出了一块四四方方的平地。
平地上再往上搭,一层一层的木架子,叠罗汉似的垒起来,直叠到九层之高。
这就是九层塔擂。
河中央那一座,层层都是新木,刨得光亮,榫卯咬得死紧。
下头六层,每一层的布置都不相同。
有底层堆满刀枪剑戟的,有中层挂满铁蒺藜绊索的,有糊了厚厚油布不知里头藏什么的,有立着一排排人形木桩的,还有几层干脆闭得严严实实,只透出几点灯火的微光。
越往上,越窄,越险。
河岸两边,天不亮就挤满了人。
卖瓜子的、卖糖葫芦的、摆茶摊的、支胡琴的,全凑到一块儿。
有人踮着脚,有人爬上了树,有人干脆租了条小船,荡到河面上,找个近水的位子,翘首等着。
这是时隔十多年,九层塔擂再一次开擂。
临河城的老辈人,有些还亲眼见过上一次。
那一回,擂台上折了多少条人命,河水都染红过一回。
自那之后,这塔擂就封了。
如今又开,全城的精气神,都叫这一把火给点着了。
河面上,除了搭擂台的大船,还泊着大大小小几十条船。
有画舫,有篷船,有官船,也有那租来的乌篷小船。
船篷里探出一个个人头,指指点点,议论声融在河风里,嗡嗡的,像开了一锅水。
“谢盟主这回,是动了真格的了。你瞧那塔,一层更比一层凶。”
“可不是。谢昆山是武馆盟主,实力摆在那儿。听人说,他早就是吞气境巅峰,离那筑基,也只剩一步之遥。这临河城,能到这一步的,掰着手指头数得出来。”
“还有各家武馆的能人呢。金刚武馆、星辰武馆、震派、炮捶,哪一个不是藏着好手?这一层层守塔的,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人物。”
“那黄家那边呢?”
“黄家?黄家不缺钱。可这九层塔擂,不是你有钱就能赢的。”
“黄少爷最近是出了风头,杀了多少妖邪,听说回龙湾那一场大战,还有白龙王给他护法。”
“他本人也厉害得很。可这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