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宫。
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地滑了过去。
二月过去,三月来临,宫墙外的柳树从嫩绿变成了深绿,桃花开了又谢。
天气一天比一天暖和,厚重的冬衣换成了轻薄的春衫,连御膳房里的灶火都似乎比冬天时温和了几分。
临安城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上元夜那场惊心动魄的追杀,像一块石头投入湖中,涟漪散尽后,水面便恢复了平整。
人们照常过日子,照常做生意,照常为鸡毛蒜皮的小事争吵或欢笑。
那场搜捕渐渐被人们遗忘,仿佛从未发生过。
而在这片平静之下,有一件事正在悄然推进。
春耕开始了。
司农寺今年格外忙碌。
陈勺安弄来的高产粮种,要在京畿地区的三百亩官田中进行大规模试种。
陈勺安偶尔也会去田边看看。
他没有指手画脚,只是蹲在田埂上,看秧苗一天天长起来。
从嫩绿到深绿,春风一吹,整片田垄翻涌起绿色的波浪,像是大地铺了一层厚厚的绒毯。
一切都在按照计划进行。
陈勺安站在田埂上,看着眼前这片生机勃勃的景象,满心期待,期待着秋收后封侯的一天。
但春耕之时,大齐边境却不太平。
先是零零星星的劫掠,北燕的游骑趁夜越过边界,烧了几个村子,抢了一批粮草,在天亮之前又缩了回去。
洪福和朱定国两位大将军联名上书,说北燕此番动作不同寻常,恐有大举南侵之意。
朝廷的争吵还未平息,北燕的攻势便陡然升级了。
北燕开始发动大规模的攻势,边关危急。
战报雪片一般飞入临安,每一封都比上一封更加急迫。
皇上终于下了决心,命洪福为主帅、朱定国为副帅,率军北上御敌。
大军出征那天,临安城的百姓夹道相送。
旌旗蔽日,马蹄声震得街面的石板都在微微颤抖。
洪福骑在马上,甲胄鲜明,面色沉肃,在经过城门时回头看了一眼临安城高大的城墙,没有说话,策马而去。
此后一个月,前方的战报时好时坏。
有时说洪将军打了胜仗,歼敌数千。
有时又说北燕增兵了,我军被迫后撤。
消息真真假假,临安城里的百姓们议论纷纷,但大多数人还是相信,有洪福和朱定国在,边境就垮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