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衙署之内,掌院学士温松年将前年上值的张兴唤到自己值房。
温松年看着面前的张兴,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子盛,你往后的差事,我已经做不得主,插不上手了,静候宫里的旨意便是。”
张兴心中了然。
去年他本安安稳稳做翰林院编修,中途被调去做皇子伴读,后又承接内侍传下的特殊差遣,这几项都是直接出自内廷,早已超出翰林院掌院的管辖权限。
辞别温松年,张兴又去找自己的直属上司陈敬之。
陈敬之听罢他转述掌院的话,也是轻轻点头,神色郑重:“子盛,如今你的职分,掌院学士安排不得,我同样也做不了决断。
只安心等候宫内的调遣。若是宫中没有新的特旨,你便照旧留在翰林院,做三位殿下的伴读即可。”
张兴谢过两位上司,退出值房。
他心中一团疑惑,实在摸不透上头究竟是什么打算。
可转念一想,没有额外差事压身,倒也乐得清闲。
张兴这份清闲日子并没有持续几日。
正月十八,就有旨意传下,三位皇子重新入翰林院开馆就学。
开讲第一课,便由掌院学士温松年继续主讲《资治通鉴》。
往后课业排布依旧繁复,除温松年之外,内阁阁老、六部的尚书侍郎,还有海内有名的宿儒名士,都会轮番前来。
一部分讲授儒家圣贤经典,一部分拆解《资治通鉴》里历代治乱得失,还有专人讲解朝堂官制、赋税刑名,把整个朝廷运转的实务,一点点讲给三位皇子听。
张兴依旧位列一旁,伴读随学。
到了二月初的这一日,课业刚散,殿外走来一行人,竟是大太监黄芳亲自过来。
闲杂人等尽数退开,廊下只剩张兴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