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野把车窗摇下来,风吹进来,带着一股庄稼地和牛粪的味道。
“这味儿,跟我老家一模一样。”他把胳膊搭在车窗上。
“你家是哪儿的?”司机忽然开口了。
“军区大院的。”王野说,“不过我小时候放假常回老家,我爷爷在乡下。”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军区大院的?那怎么跑来当兵了?大院子弟不都是考军校吗?”
“考不上。”王野说得很坦然,“我学习成绩不行,高考考了两百多分,我爸气得差点把我腿打断。”
“后来武装部招兵,他就把我塞进来了。”
司机笑了一声:“你爸倒是舍得。”
“他有什么舍不得的。”王野把胳膊收回来,靠在座椅上,“他觉得我在家闲着也是惹事,不如送到部队让人管着。”
“起码部队管得严,惹不了大事。”
“那你惹了吗?”
“惹了。”王野咧嘴一笑,“新兵连的时候跟人打架,把隔壁班的兵揍了。后来被连长罚站了一个下午。”
司机又笑了一声。
车子开了大概四十分钟,到了县城火车站。
司机把车停在广场边上,转过头说:“到了。火车还有四十分钟开,你们进去等着吧。”
两个人下了车,从后座拎出行李袋。王野关上车门,司机按了一下喇叭,调头开走了。
两个人找了两个空座坐下,行李袋放在脚边。
王野从兜里掏出郑军给的那包压缩饼干,拆开包装,掰了一半递给林川。
“吃点。早上没吃饭,等会儿火车上更没得吃。”
林川接过来,咬了一小口,慢慢嚼着。
王野也咬了一口,嚼了几下,皱了皱眉:“这饼干也太干了,跟吃锯末似的。”
“慢点嚼,嚼碎了再咽。”
王野又嚼了几下,咽下去的时候噎得直翻白眼。他赶紧从行李袋里翻出水壶,拧开盖子灌了一口,这才顺下去。
“操,差点噎死我。”
他把水壶递给林川。林川接过来喝了一小口,又递回去。
等了大概半个小时,广播里传来检票的通知。两个人拎起行李袋,跟着稀稀拉拉的人群往站台走。
站台上停着一列绿皮火车。
王野拎着行李袋上了车,找到座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