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狗都歇了声。
灯泡下的蛾子越聚越多,扑棱棱地撞着灯罩,影子被放大投在院墙上,晃晃悠悠的。
赵万金靠在石桌上打起了瞌睡,脑袋一点一点的,嘴巴半张,呼噜打得不大,像拉风箱似的。
翠儿趴在石桌上,手背垫着脸,半睡半醒。
小莲轻轻推了推小荷,压低声音:“走,咱俩去。”
她实在等不了了。那心里像揣了团火,不把这团火灭下去,她今晚是别想睡了。
小荷咬着嘴唇犹豫了几秒,点了点头。
两个人轻手轻脚地从石凳上站起来,正要往后院摸,后门忽然“吱呀”一声开了。
就在这时,杂物房的门打开了。
吕梁扛着一把黑漆漆的锄头,满脸傻笑地走了出来。
那锄头通体漆黑,锄刃宽厚,锄柄有手臂粗细,通身找不到一道接缝,像是一整块黑铁从头到尾一气呵成锻出来的。
在灯光照耀下,锄头表面泛着一层沉沉的哑光,黑的发亮,像淬了火的神兵,又像一件从土里刨出来的远古礼器。
沈月如跟在他身后,脚步轻飘飘的。
她的脸白里透红,不是那种病态的白,而是一种兴奋到了极点之后血色缓缓回流。
她的眼睛亮得惊人,一眨不眨地盯着吕梁的后背,目光里满是发现了宝藏的光芒。
赵万金看着吕梁扛在肩上的锄头,愣了一下,又看了看他身后空荡荡的杂物房,纳闷道:
“二驴,你怎么没拿石头?这锄头……哪来的?”
吕梁傻呵呵地笑:“这锄头就是那些石头啊。”
赵万金瞪大了眼睛,转头看向沈月如,想从她脸上找到“这是在开玩笑”的表情。
可沈月如只是笑了笑,冲杂物房的方向扬了扬下巴。
赵万金犹犹豫豫地走到杂物房门口,探头往里一看,整个人就呆住了。
屋里空空荡荡的。
满满一屋子石头,没了。
地上只剩一层细细的灰白色碎渣和几块黑得发亮的薄片,像被火化之后留下的骨殖。
赵万金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还是没有。
他转过身来,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连声音都变调了:“你……你把那堆石头做成了这把锄头?”
吕梁点了点头,还拿锄头往地上一顿。
咚的一声闷响,锄柄底部砸在院子里的青石板上,那青石板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