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正正的油纸包。
纸包在衣兜里被压得发皱。
他用拇指来回抹平边角,动作笨拙。
“云云。”
宋云擦干手转过身,油纸包递到了眼前。
“这是啥?”宋云没接。
“我把肉摊上剩下的下水全卖给孙瘸子了,托他在供销社后门换了半包麦乳精。”
沈刚手腕悬在半空,固执地往前递了递。
“你拿着。这玩意儿补身子。”
宋云盯着那个纸包。半个肉摊的下水,全换了手里这点甜。
她抬起眼,迎上沈刚满是血丝的眼睛。
“我知道你爱体面,想过好日子。”沈刚喉结滚动,“你嫌我一身猪膻味,嫌我没前程,这都应该。人往高处走,是我配不上你。”
沈刚把油纸包塞进宋云手里,退后半步。
“但今天这事闹大,顾城靠不住了。”
“贺哥敢拿命去搏前程,我沈刚也不能当个怂包。”
他握紧拳头,咬着牙。
“我决定了,明天就把猪摊交给徒弟。我跟着贺哥去县总厂采购科干!”
“贺哥去哪我去哪!只要能弄到真金白银,我就算拼掉半条命,也得给你挣出个城里人的体面来!”
宋云眼圈红透,抬起手,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
“蠢货!”她声音带着明显的哭腔。
“你要是让人打死了,拿什么给我挣体面?”
沈刚被打得身子一晃,咧开嘴傻笑起来。
宋云把油纸包揣进兜里,她转过身,留给沈刚倔强的背影。
“你别自作多情。我收这东西,是怕你糟蹋了。”
“我没答应跟着你。采购科是拿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跑活的地方,别以为跟了贺野就能当大官。”
她肩膀微抖。
“你要是真能混出个人样来,手脚全须全尾地回来……”
“那我就……再看吧。”
丢下这句话,她拉开木门,闪身走了出去。
沈刚摸着后脑勺,咧嘴笑了半晌。他摸了摸背上的伤口,只觉得那药酒的劲儿真大,烫得他浑身都有使不完的牛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