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军人春节快乐。
陈建军站在哨位上,听着广播里父亲的声音,望着界山那边黑沉沉的天,在心里默默说了一句:
“爷爷奶奶,爸,妈,弟,新年快乐。”
同一时刻,这句话在无数个哨位上,被无数个人在心里说了一遍。
过了年,日子接着磨,磨到一九八零年四月。
那几天,前沿安静得不对劲。
往常对面一天总要打几发冷炮,这几天一发都没有。
夜里那断断续续的汽车声,也忽然没了。
连狗都不叫了,界山上的鸟也少了,整个前沿静得像一口枯井。
陈建军心里不踏实。
仗打完这半年,他从副营长的位置上挪正,当了营长,梁三喜给他当副手。
按理说,当营长的人了,不该自己天天往观察所跑,可他就是睡不踏实。
四月的一个凌晨,天还没亮透,陈建军就醒了。
他在床上躺了一会儿,心里说不出的发闷,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干脆披上衣服,叫上何志军,上了山头的观察所。
天光还暗,界山那边雾蒙蒙的,什么都看不清。
两人趴在观察所里,一人一架望远镜,看了大半天。
何志军压低声音问:“营长,今天怎么这么静?”
陈建军没答话,又看了一会儿。
雾里什么动静都没有,对面阵地上连个走动的人影都看不见。
越是看不见,他心里越不踏实。
他放下望远镜,忽然说:“太安静了,安静得就像是没憋好屁。”
何志军愣了一下:“那咱们怎么办?”
“传我命令。”
陈建军翻身下了观察所:“让各连检查掩体,弹药上架,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出工事。”
命令传到各连的时候,有战士还犯嘀咕:“大早上的,这么大动静,至于吗?”
老班长瞪他一眼:“听营长的,营长说没憋好屁,那就肯定有屁。”
话没说完,天上就传来一阵闷响,像是有什么东西撕开了空气。
陈建军脸色一变,一把把何志军按进交通壕,扯着嗓子喊:“炮袭,隐蔽,快隐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