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时初把手机放在膝盖上,盯着那行字看了五秒。
陆战野从椅子上站起来。“撤了?”
“撤了。”
叶时初拿起手机拨了程建华的号码。响了两声。
“时初。”程建华的声音沙哑,像是连着喊了很久的人。
“程叔,我看到了。”
“总编刚才把我叫进办公室,关了门。”程建华的语速快了,“他说接到了上面的电话,说稿子涉及正在进行的内部调查事项,要求配合下线。”
叶时初的手指在手机壳上按了一下。“什么内部调查?”
“没说。就两个字——‘配合’。总编说他没有选择。”
叶时初闭了一下眼。“程叔,你信这个‘内部调查’吗?”
程建华沉默了三秒。“我不信。但总编信。或者说,总编不在乎是不是真的,他只需要一个台阶下。”
叶时初的下巴收了一下。“稿子虽然下线了,但网上已经有截图了。转发过的那些号删不干净。”
“我知道。”程建华的声音忽然低了,“时初,你是不是收到什么消息了?”
叶时初没有马上回答。
“我看到稿子被撤之前,感觉就不对。”程建华说,“撤得太准了。不是总编自己的判断,是有人指示他撤的。能在这个时间点、以这种口气指示省报总编的人——级别不低。”
叶时初的手指在膝盖上停了一下。“程叔,有人给我打了一个电话。省城打来的。他说稿子三个小时内会被撤,然后让我明天上午九点去省专项审计调查组驻地递材料。”
电话那头的呼吸声停了。“专项审计调查组?”
“对。由省里直接牵头,专查省属重点企业和大型工程的违规问题。”
程建华沉默了很久。叶时初能听到他在另一头来回走,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时初。”程建华停了下来,“我问你一件事。”
“你说。”
“你觉得这个电话,是想帮你,还是想害你?”
叶时初看着窗外。天色暗下来了,对面居民楼的窗户亮了灯,黄的,暖的。“我不知道。”她说,“但他说的第一件事应验了。”
程建华在电话那头点了一支烟,吸了一口。“专项调查组,我认识一个人。退了,但以前在那边干过。我帮你打听一下,明天上午那边是不是真的有人在等。”
“行。”
“今晚给你消息。”
电话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