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材的采购是从上到下的安排。这不是技术科改数据的问题,是整条利益链的共谋。”
程建华沉默了好几秒。“时初,这个东西你在哪弄到的?”
“我爸藏的,二十六年了。”
电话那头传来打火机的声音,然后是一口深深的吸气。“你要我怎么做?”
“我不要你写出来。我要你去找总编,告诉他你手里还有更重量级的证据没有公开。就说‘涉及企业高层直接参与不合格材料采购的原始单据’,别说细节。总编听了这句话,就知道这篇稿子背后还有东西。他撤稿的压力就会变大。”
程建华的烟吸了一半,停住了。“你这是在拿底单做盾。”
“是。”
“底单在哪?”
“安全的地方。不在我身上。”
程建华没有再问。“行。我现在去找总编。”
“程叔——”
“嗯?”
“不管总编怎么说,稿子至少保到明天早上。明天早上之前,我会把剩下的事安排好。”
“什么安排?”
叶时初没有回答。电话挂了。
沈秀兰坐在床上,手搭在布袋子上,指节发白。
叶时初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妈,你害怕吗?”
沈秀兰的手指动了一下。“不怕。”
叶时初低头看着母亲的手。那双手瘦,指甲剪得很短,中指上有一个旧茧——是当年在棉纺厂留下的。“我也不怕。”叶时初说。
沈秀兰转过头看着她。“你跟你爸一样。嘴上说不怕,手一直在抖。”
叶时初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确实在抖。她把手攥了一下,松开。
备用机震了。刘远的号码。一行字:稿子上了热搜。本地新闻榜第三。
叶时初拿起手机打开浏览器,搜了一下。真的。省报那篇稿子被好几个本地媒体账号转发了,评论区已经炸了。阅读量在往上蹿。她把手机递给陆战野。
陆战野看了一眼,嘴角那根绷着的线松了一点点。“压不住了。”
叶时初没那么乐观。“网上的东西删起来很快。但转发的人越多,删的成本就越高。”
她给老柯儿子发了一条:恒裕那边有什么动静?
回复隔了一分钟。戴安平在二楼打电话,走来走去的,很急。戴小军刚从洪盛工贸那边赶回来了,跑着进去的。
叶时初把手机扣在床上。“他们慌了。”
下午两点十五分。
叶时初坐在床边,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