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时初拿起主力机,给程建华发了一条短信:宋启明刚从恒裕出发,往省城方向。你有两个小时窗口期,把补充材料全部交给总编。
程建华回得很快:明白。
叶时初锁了屏,把手机放在膝盖上。
陆战野靠在窗边,手臂抱着胸,看她的眼神里带着一种她很少见到的东西......不是担心,是认真。
“宋启明去省城,恒裕那边就剩戴安平和戴小军。”他说。
“嗯。”
“他们两个成不了事。”
叶时初知道他在说什么。宋启明是那条线上的脑子,戴安平是手脚,戴小军是跑腿的。脑子走了,手脚不会自己动。
但她想的不是这个。
“宋启明去省城找人压稿子,至少要见一个能说得上话的人。见面、谈事、定方案,来回加起来四五个小时。”她站起来走到桌边,从背包里拿出那本日记本。“这四五个小时里,恒裕那边没人盯着我。”
陆战野明白了。“你要做什么?”
叶时初把日记本翻开,翻到第九十三页。牛皮纸已经被划开了,底单已经取出来了。但这一页还有用。“我要把底单的事告诉程建华。”
陆战野的手从胸前放下来。“你说过不急着把底单加进去。”
“情况变了。”叶时初的声音没有起伏,“孙洪生那条线断了,稿子随时可能被撤。底单是我手里最后一张牌。”
“你要让程建华把底单的事写进稿子里?”
“不。”叶时初摇头,“底单不能公开。公开了宋启明就知道东西在我手里,他会不惜一切代价来抢。我要的是让程建华知道底单的存在,作为他跟总编谈判的筹码。”
陆战野想了想。“你的意思是......程建华告诉总编,他手里还有更重的东西没发。总编一听,就不敢轻易撤稿。”
“对。”叶时初把日记本合上,“稿子不是终点。稿子是门。门不能关。”
她拨出了程建华的号码。响了一声。
“时初。”
“程叔,我手里还有一样东西,比检测报告和磁带都重。”
电话那头安静了。“什么东西?”
“原始检测底单。上面有钢材供应商的内部编码,这个编码能追溯到供货合同,合同签字人是宋德林本人。”
程建华的呼吸声停了一拍。“厂长签的采购合同?”
“对。底单加上检测报告,能证明不合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