锣鼓巷九十五号院里,各家煤炉正冒着烟。
赵峥推着自行车跨过前院门槛,刚穿过垂花门,脚步便停了下来。
一股又腥又臊的味道迎面扑来。
他偏过头,屏住呼吸。
许大茂正扶着院墙,一步一挪地往院走。
那身蓝布棉袄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前襟、领口和袖子上全是干了一半的黄黑污迹。
原本梳得油亮的偏分头粘成一绺一绺,贴在额头上。眼圈肿得发亮,嘴角还挂着没擦干净的黄水。
“娥子……”
许大茂刚喊了一声,嗓子便破了音。
眼泪顺着脸上的污迹冲出两道印子。
中院水池旁,秦淮如正在洗白菜。
她闻声抬头,目光刚落到许大茂身上,手里的水盆便晃了一下。
喉咙跟着往上一顶。
秦淮如端起盆转身就走,进屋后“砰”地关上房门,门闩也跟着插死。
许大茂扶着墙走进后院。
娄晓娥正掀开门帘往外倒炉灰。
她看清来人,手里的铁簸箕“咣当”掉在台阶上。指尖立刻捂住口鼻,腰也跟着弯了下去。
“娥子,给我烧水……”
许大茂伸出那只指甲缝里全是黑泥的手。
“我要洗,我非弄死傻柱那个孙子不可!”
“你别过来!”
娄晓娥连退三步,后腰撞在门框上。
许大茂还要往前,她转身冲进里屋,把门死死顶上,随后又推过一把椅子抵住门板。
“你先去院外冲干净!”
“身上这模样,谁敢让你进屋?”
“娥子!我是你男人!”
许大茂拍了一下门。
屋里传来窗栓落下的声音,再没有回应。
许大茂两条腿直打颤,双手撑着门框。指甲缝里塞满了黄黑色的污泥,手指一动,木头上便多出几道脏印子。
屋里没点灯。
娄晓娥后背抵着门板,两只脚踩死了方砖。门缝里钻进来的味道又酸又臊,她捂住口鼻,喉咙往上一顶,连着干呕了两声。
“娥子……”
许大茂把额头抵在门上,嗓子已经喊哑了。
“那你总要给我找身换洗的,我上澡堂洗去。”
屋里只有压不住的喘气声。
许大茂等了几息,抬手又拍了一下门。
“你倒是说句话啊!我都这样了,你还真想让我冻死在外头?”
门板上留下一个清楚的手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