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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地上爬起,还想带人再次冲击,却被郭崇韬死死拉住。
“王将军,他们不是在逃命,是在诱我们追击!”
王建抹去脸上的血。
“老子知道!”
“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他终究没有再追。
葛从周率朔方军赶到以后,萨曼主力才彻底放弃营寨和辎重,沿怛罗斯河向西撤退。
伊斯玛仪甚至亲自留在最后一队骑兵中。
唐军追出十余里,又斩杀、俘虏近千人,却始终无法将剩余萨曼本部逼入溃败。
李业最终下令鸣金。
“不追了!”
王建仍有些不甘。
“大王,再追二十里,说不定便能把伊斯玛仪留下!”
“留下他,然后让弟兄们全部累死在河边?”
李业摇了摇头。
“三弟所部已经伤亡近半,陌刀队还能站着的不到一百五十人。伊斯玛仪手中至少还有六千人,军阵也没有乱。”
“今日我们已经赢了,不必拿所有人的性命去赌最后一刀。”
军中随即响起鸣金声。
追击中的各军虽然不愿,还是陆续停下。
直到此时,怛罗斯旧城中才传来一阵钟声。
那口铜钟早已残破,声音也谈不上洪亮,却沿着河谷传到了每一处战场。
安西旧部最先举起兵器。
紧接着是河西军、朔方军和效节军。
就连于阗、疏勒和葛逻禄骑兵,也跟着用各自语言高声呼喊。
“大唐!”
“安西!”
一百四十一年前,安西军正是在这条河边折戟西归。
此后一百多年,大唐再也没有一支军队真正越过葱岭,在怛罗斯与来自河中的强敌正面交战。
如今,安西大纛终于重新立在了河流西岸。
而且没有再倒下。
黄昏时分,战场清点陆续送到李业面前。
萨曼军战死三千余人,被俘两千余人,其中大半是附从兵和东岸偏师。后营粮草只烧掉一小部分,驮畜、甲械和财货却几乎全部丢弃。
唐军和西域诸军也伤亡近两千人。
损失最重的便是杨师厚所部。三千先锋能够自行归营的不足两千;三百陌刀甲士战死一百二十余人,重伤四十余人,几乎折损过半。
刘鄩被人从尸体中抬回来时,背后仍然捆着那面认旗。
杨师厚亲自替他割断腰带。
“旗守住了。”
刘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