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流落西域的唐人后裔重新入籍。愿从军者入军,愿务农者授田,愿经商者发给公验。
最后一条则最为严厉。
凡阻挠安西复立、残害大唐军民者,一律以叛逆论处,王可废,国可除,部族亦可迁徙。
这份告谕对于商人、百姓和西域小国而言极具吸引力,却直接触动了各国君主与部族首领的利益。
敬翔看过告谕以后,又建议将其分成三种。
送给于阗、龟兹等国的文书以招抚为主,明确保留其王号与土地;送给唐人后裔的文书则重点说明入籍、授田和从军之事;至于送给高昌与敌对部族的告谕,只保留限期归顺与严惩叛逆两项。
如此一来,同样是安西复立,不同的人看到的却是不同的结果。
百姓和商人会盼着凉军早日到来,各国君主却不得不担心内部先行倒向安西。
李业要的正是这种效果。
西域联军还没有成立,各方之间便会因为谁可能投降、谁暗中联络安西而互相猜疑。
郭衡立即命随行通事将其译成各种文字,又亲自在告谕上加盖安西大都护印。
一名年过六旬的安西旧吏负责誊写唐文,写到一半,却忽然停下了笔。
“大都护,我们这些流落西域百年的旧人,还算唐人么?”
郭衡看向李业。
李业拿过名册,在老人的名字后面添上“安西译史”四字。
“从今日起,自然算。”
老人看着名册上的官职,眼眶顿时红了。
随着铜印落下,断绝百余年的安西大都护府,也终于再次向西域发出了政令。
李业随后开始调动出征兵马。
“传令沙州,从整编后的归义军中抽调三千人随征,其中骑兵八百,步卒一千二百,其余为辎重、工匠与向导。”
“李弘义负责统兵,张淮深亲自随军,暂领安西行营招抚副使。”
杨师厚闻言有些意外。
“大王,张使君年事已高,军中又有李弘义,为何还要让他亲自西行?”
“本王需要的不是他上阵厮杀。”
李业指向玉门关外。
“郭衡有安西的印,凉军有足够的兵,归义军则有百年积累的人心和道路。”
“张淮深亲自越过玉门,才能让西域各方相信,这不是凉国借安西之名开疆,而是断绝百年的两支大唐旧军重新会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