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往回缩了一寸。
那只手顿在半空,收了回去。
病房里安静了很久。头顶的白炽灯泡发出细微的电流声。
“韵窈。”
苏韵窈没动。
“你怀孕的事……为什么不告诉我?”
苏韵窈睁开眼。天花板是灰白色的水泥面,有条细裂纹从灯泡底座一直延到墙角。她盯着那条缝,嗓子沙得厉害,每个字都费力。
“告诉你?你人在哪?”
秦司衡没说话。
“我来了四天。”苏韵窈的声音轻,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你连面都没露过一次。”
秦司衡的手搭在膝盖上,指节收紧了。
苏韵窈偏过头看他。这个男人坐在她床边,军装领口还是汗湿的,眉心拧着,眼底有她看不懂的东西。但她懒得去分辨了。
“陈医生。”她转头看向门口。
陈医生还没走远,听到喊声折回来:“怎么了?”
“麻烦你给我开一份诊断证明。”苏韵窈撑着手肘想坐起来,胳膊发软,没撑住。秦司衡伸手要扶,她侧了下肩膀避开了,自己慢慢靠上床头的铁栏杆。
“写清楚。过敏原,休克程度,抢救经过,怀孕周数,全写上。”
陈医生看了眼秦司衡,又看了眼苏韵窈,点头:“行,我回去写,明天给你。”
“谢谢。”
陈医生走后,秦司衡开口:“你要诊断证明做什么?”
苏韵窈靠在铁栏杆上,呼吸还是浅的,胸口闷得难受。她看着秦司衡,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寄回苏市。”
秦司衡皱眉。
“留个底。”苏韵窈垂下眼,“我要是哪天死在这儿了,起码家里人知道怎么回事。”
这句话落在病房里,比方才的安静更安静。
秦司衡的脊背僵住了。他看着苏韵窈——脸色灰白,嘴唇干裂,锁骨上还有没褪干净的红疹,整个人靠在冰冷的铁栏杆上,瘦得肩胛骨从衣服里凸出来。
他张了一下嘴,什么也没说出来。
苏韵窈也不再看他了。她闭上眼,把脸转向墙壁那一侧。
秦司衡在凳子上坐了很久。直到苏韵窈的呼吸变得平缓均匀,他才站起来,轻手轻脚地出了病房。
走廊尽头,孙骐靠墙站着。看到秦司衡的脸色,他嘴里准备好的话全咽了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