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初三，天清气朗，连风都是暖的。

整个清水村的人都来了，拖家带口，把姜家的小院挤得满满当当。

院子里支起了流水席，大盆的猪肉炖得软烂喷香，新粮酿的酒一碗接一碗地端上来，大人笑，孩子闹，比过年还热闹。

也正是这一日，乡亲们才算真正看清了听雪那个小赘婿的容貌——新娘子生得英气逼人，小郎君更是俊美得不像话，两人穿着大红喜服站在一起，真像画里走出来的仙人。

赵婶她们几个坐在靠墙的一桌，嘴里塞着肉还不忘嘀咕：“这两人以后生的孩子该多好看呀。”

李婶嗑着瓜子，朝那边努了努嘴：“你还真别说，听雪这小赘婿看着弱不禁风的，刚才把听雪抱起来的时候，那力气可一点不含糊。”

赵婶压低声音：“那不废话，人家之前是受了伤才显虚。再怎么说也是个男人。”

李婶眼珠一转：“男人又怎么了，再是男人他按不住一头猪啊，但咱们听雪能。”

满桌人齐齐沉默了一瞬，随即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

这倒是大实话。

她们可是亲眼见过听雪单手将一头野猪打趴下的，那丫头的力气，清水村找不出第二个。

戚容站在堂屋门口，看着院子里乡亲们推杯换盏、笑闹一团，又看了看身旁正和几个小姐妹笑作一团的听雪。

她就站在人群中，穿着大红喜服，笑得眉眼弯弯，比他见过的所有风景都要生动。

他忽然觉得，人生所求也不过如此。

哪怕什么都想不起来，哪怕过往是一片空白，他也无憾了。

而且他清楚地知道——就算将来想起一切，他也绝不会负她。

此生此世，只她一人。

像是察觉到他的目光，听雪忽然转过头来，目光越过满院的喧闹，准确无误地落在了他身上。

她歪了歪头，朝站在门口那个穿着大红喜服的小郎君露出了一个俏皮又明艳的笑。

戚容心口一暖，也朝她弯起了眼睛。

满院喧哗里，他们的目光穿过觥筹交错的人影，安安静静地缠在了一起。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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