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在这里生活过太久,所以看见一只杯子歪了,还是会下意识替它扶正。
许今安忽然想起昨天菜市场里那对一路拌嘴的夫妻。
嘴上说的,未必是一个人真正的全部。
有时候身体比语言更诚实。
沈雾也是。
她明明已经决定再也不要回到这里,可真正进门以后,那些属于身体的旧习惯,还是比她的理智更早认出了这个家。
走到卧室门前时,她的脚步终于慢下来。
门就在眼前。
许今安站了一会儿,最终没有推开。
她只是很轻地收回目光,转身沿着来时的路离开。身后的门重新合上,把屋里的旧物、那些褪色的身高线,以及沈雾没有碰过的卧室,一起留在了里面。
“卡。”
陈映秋的声音落下来以后,现场才重新开始流动。
许今安站在门外缓了两秒,等灯光师从身边经过调整位置,才慢慢吐出刚才一直压着的那口气。
“今安,过来看一下。”
她走到监视器旁。
陈映秋把画面重新放了一遍,最后停在她扶正搪瓷杯的地方。
“这个自己加的?”
“嗯。”
“为什么?”
许今安看了一会儿屏幕里的自己。
“没想太多。”
她笑了一下。
“就是觉得她看见歪了,会顺手扶一下。”
陈映秋没有继续追问,只把那一小段又倒回去看了一遍。
“挺好。”
停了一下,又道:“再保一条,别想着复制刚才。”
第二条开始以后,许今安果然没有刻意重现第一条。
进门以后,她先看见了鞋柜;手停在门框前的位置也稍微低了一点,最后离开时甚至比上一条快了半步。
情绪没有被复刻。
可沈雾还是沈雾。
陈映秋看完第二条,点了点头。
“这条也保留。”
许今安从景里出来时,才发现后背已经出了一层很薄的汗。
第一场戏结束了。
梁思月就是这时候来的。
她下午才有正式通告,这会儿还穿着自己的大衣,妆也没完全上,手里端着一杯咖啡。大概是刚从化妆间出来,站在监视器后看了一会儿,才朝许今安走过来。
“第一场就拍完了?”
“刚结束。”
许今安接过松松递来的外套披上。
梁思月笑了笑。
“听说陈导第一条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