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从东南方向来,一夜未歇。
檐角的铃铛被吹得几乎不停,铃舌反复敲击铜壁,像一道正在被急促敲打的密码。
乌以灵后半夜醒了一次,没有点灯,只推开窗,让那阵风正面扑进来。
风里裹着更浓的水汽,比前几日更湿润,像是已经从海面上跨过了最后一段陆地。
她站在窗前,那道痕迹正在她腕间缓慢地搏动,像一道已经等了很久的旧痕,正在沿着它自己的方向收拢。
天亮时风停了片刻,像在积蓄力道。
换了一身深色旧衣,把铁匣里那枚铜扣系在衣带内侧,没有多余的动作,做完这些后,她推开院门,沿着廊道往前厅方向走,那道痕迹从她掌心蔓延到肩胛,像一根正在缓慢收紧的细线。
任景和在书房。
他坐在案后,面前摊着一幅旧海图,图上没有标注这座岛的位置,但她知道那幅图不是偶然打开的。
她站在门口没有进去,他也没有抬头:“风从东南方向来,已经连刮了三天了。”
“明天还会继续。”
“你打算明天走。”
“是。再等下去,风会转向。那条航线每年只有这一段日子能走。错过这一阵,就要再等一年。”
他放下笔,那道痕迹正在缓慢地沿着他自己的方向延伸,没有靠近也没有退开:“你找到船了?”
“没有。但我会找到的。”
他站起来,绕过案桌走到门口,在她面前停住,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会儿,然后移开,落在她衣带内侧那枚铜扣上:“你打算一个人出海?”
“一个人。”
“风的方向不会一直不变。你走了,未必能回来。”
他低头看着她的手腕,那道痕迹的边缘正在缓慢地变温,“那道蛊在你体内,你走到一半它发作,你连救自己都做不到。”
“我知道。”她抬起头,“可我留在这里,它也一样会发作。留在这里,它只会沿着它自己的方向继续延伸。我留在原地,它不会停。它只会把我拖向一个我再也走不出去的地方。”
他站在书房门口,那道痕迹正在他的指腹间缓慢地变温。
像一道已经被反复抚平太多次的旧痕,终于在这一刻被重新翻开了边缘:
“我替你找船。不是让你一个人走,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