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先生坐在藤椅上,闭目养神,手边一杯茶冒着淡淡的热气,仿佛周遭的兵荒马乱都与他无关。
龙云好几次想开口问,到底还有什么后手,难道真能变出千军万马?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谢先生,”
龙云终究还是没忍住,走过去压低声音,
“离明日午时,还有不到八个时辰。”
谢先生缓缓睁开眼,笑了笑:
“龙长官稍安勿躁,他们越骄狂,对我们越有利。”
“有利?”
龙云苦笑,
“人家都把刀架在脖子上了。”
“刀架在脖子上,总比藏在身后好。”
谢先生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指尖点在城北那片开阔的平坝上,
“您看,他们把两个师全堆在这巴掌大的地方,挤得密密麻麻,连纵深预备队都不留,这是送死的阵势。”
“可他们有四万人。”
龙云皱眉,
“咱们啃不动。”
“不用咱们啃。”
谢先生收回手,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家常事,
“自有人替咱们收拾。”
就在这时,城外忽然传来一阵整齐的吆喝,隔着城墙都听得清清楚楚:
“明日破城!一人升官!众人发财!”
接着是哄然大笑,混着肉香酒香,飘进城来。
议事厅里的参谋们脸色都变了。
龙云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谢先生却轻轻叹了口气:
“骄兵必败,也好,省得我们费事。”
同一时刻,北门外青年军的临时指挥部里,正是酒酣耳热。
团长赵子昂坐在主位,手里端着瓷酒杯,脸上是掩不住的志得意满。
他二十八岁,是公子亲手提拔的嫡系,从江南一路打到西南,逢战必胜,素来眼高于顶。
帐下的营长、参谋们围坐一桌,桌上摆着刚炖好的牛羊肉,酒香肉香混在一起,飘得满帐都是。
“团座!我看明天这昆明城,咱们一顿饭的功夫就能拿下来!”
一营营长端着酒杯站起来,嗓门洪亮,
“龙云那点滇军,平日里欺压百姓还行,遇上咱们青年军,那就是鸡蛋碰石头!”
“就是!咱们从广西打到云南,多少军阀望风而降?龙云算老几?”
“等破了城,我第一个冲进五华山,把龙云揪出来给团座赔罪!”
帐内一片吹捧之声,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