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看出长风不好惹,也没真拔刀,只吐了口唾沫:“日落前,十二两的契、二十八两的息,一文不能少。再不来,明早去东平码头捡手指。”
两人骂骂咧咧地走了。
何守成蹲下去,把沾了红漆的刨花一把把捡回筐里。他背脊佝偻,手却抖得厉害。
沈照檀没有问那养子为何欠债,也没有说替他还银子。
“何老伯,”她道,“你不愿开口,是怕十五年前的人回来找你;你今日肯拦长风,却是怕赌坊当真砍了他的手。”
老人仍低着头。
“所以你要的不是四十两。”
“银子填不平赌桌。”何守成终于开口,“今日替他还四十,明日他们就敢拿八十的契来。他是我从死人堆里捡回来的,命不值钱,可也不能这么烂在赌坊里。”
他把最后一把刨花扔进筐中,抬头看向沈照檀。
“你们若真想问十五年前那批北境棺车,就先替我把一个活人领出来。”
沈照檀问:“哪一家赌坊?”
何守成望着巷口那两道尚未干透的红脚印,一字一句道:
“永升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