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礼。
“参见县令。”
韩沥看着那几摞竹简,嘴角抽了一下。
“哎呀——”他把这个“哎呀”拖得老长,长到谷筒都忍不住弯了弯嘴角,“一见到你,我就觉得肩上沉重了许多。”
“可是——”谷筒微微侧头看向自己左边的方向。
那是县尉官房,此刻正关着门,连晋大概已经在里面批文书了,“这毕竟是代县令要求一起管着的。”
随即转回头,看着韩沥,语气里的无奈恰到好处:“毕竟是您亲自确认的代县令啊。”
“反正你得帮我。”韩沥失笑地摇了摇头,一边往大案后面走,一边指了指谷筒,“我对很多事没那么熟稔。”
他在案后跪坐下来。
这次他还特意从案角搬过一个支踵——木制的小凳子,约莫一尺见方,刚好能搁在屁股底下垫着。
不是他矫情,实在是你要是没有练就一副铁屁股,在硬邦邦的青砖地面上跪坐一天,到晚上腿就不是自己的了。
秦国的县令,说白了就是个坐功——坐得住,才能批得完。
当然,以后他要在某个县待久一点,他一定要推广高脚桌椅。
这种跪坐简直反人类。
谷筒看着他往屁股底下塞支踵的熟练动作,没有说话——其实他还有点淡淡的欣慰,眼前这个年轻人……确实比那个而立之年的游侠右尉强多了!
“来吧。”韩沥坐好后,双手搁在大案上,脊背挺直,重新端好了县令该有的架势。
谷筒先奉上第一盘竹简。
“此乃三月月末的月计记录。”谷筒郑重地说道,“这是您作为县令必须要看的资料了。”
韩沥接过来,点了点头。
月计是每个月一次的上计汇报,县里的人口增减、田地开垦、赋税收缴、刑案处理——所有数据都要汇总在这里面,然后上报郡府。
这是县令的首要任务,不是连晋大权独揽下搞出来的额外负担。
“第二盘——”谷筒示意县吏把第二盘竹简呈上来,“此乃昨日之日记记录。”
日记就是每天的流水账。
昨天收了多少粮食,发出去多少物资,哪个乡的田官来汇报了什么问题,哪个里正递了什么状子——都要记,记完了由县令过目。
韩沥也顺手接过。
“第三盘——”谷筒把第三盘竹简放到韩沥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