咬的幽灵。
“我……我不是……”他猛地抬手,死死捂住了自己的脸。
粗糙的、疤痕累累的掌心下,眼眶滚烫得像是要烧起来。没有泪,只有一种干涸的灼痛。
他以为潜藏在这里,是忍耐,是蛰伏。却没想到,最大的煎熬不是暴露的危险,不是行动的艰难,而是这悄无声息的救赎。
这救赎不问他过去,不逼他坦白,只是用日复一日的充实、同僚真挚的信赖、以及一个触手可及的安稳未来,一寸寸瓦解他心中那座用仇恨垒砌的堡垒。
窗外,夜色彻底笼罩了西郊。工坊区的灯火在秋风中明灭。
账房里最后几个加班的账房也收拾东西离开了,临走时还轻声跟他道别:“李老,早些歇息。”
脚步声远去。
油灯的光晕在简册上跳动,映着那几幅简陋却生机勃勃的地块草图。
李开维持着捂脸的姿势,一动不动。
他仿佛站在一道看不见的深渊边缘,一边是血色过往嘶吼着要他纵身跃下,另一边是温暖的灯火伸出手,要拉他回到人间。
而他,连向哪边迈出一步的力气,都没有了。
只有掌心下,那被毁去的面容深处,某些坚硬的东西,正在发出细微的、无人听见的龟裂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