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矛一怔,似乎被这个问题难住了,他张嘴却一时无言以对。
海龙则沉声道:“海神大人不会舍弃他的信徒。”
谢儒道:“自然不会。但我从你身上感受到的,是一种将自己的全部价值都寄托于神明的活法。这没错,只是很可惜。”
“可惜什么?”海龙问。
谢儒缓缓站起身,仿佛这一动作让天地都轻轻晃动。
“可惜你一身好武艺,却不是为自己而活。”谢儒道。
海龙也站了起来,背后的巨龙纹身若隐若现。
几乎在同一时刻,海矛也挺直了身子,金色的长矛在掌中凝聚,通体流转着海蓝色的光华。
“谢院长,若你对海神不敬,那便是在侮辱海神岛。”海龙的声音愈加沉重,“我等虽为客,也容不得有人轻视吾等信奉的神明。”
谢儒望着他们,叹了口气,语气却没有丝毫退让:“我所说的,不是对神明的不敬,只是一些实话。若连实话都听不得,那神明的气度,未免也太小了些。”
海龙眼中蓝光大盛,强大的魂力自他体内轰然爆发,竹林摇晃,万千竹叶如同被狂风卷起,飞舞不止。
他的破魔领域无声展开,周遭一切都像沉入海底,压力从四面八方汹涌而来,石桌发出细小的裂纹声。
这时,陈宣才慢悠悠地放下书册,抬头看向海龙。
他的动作轻巧,却让海龙心头一凛。
“要打吗?”陈宣问谢儒。
谢儒淡淡道:“你退开些。”
陈宣点头,将书册收进袖中,起身退到竹林边缘。
离去时又回头补了一句:“师叔,您可得悠着点,这些竹子可养了很多年了。”
谢儒笑了笑:“我尽量。”
泥人都有三分火气,更不用说他了。
更何况他虽有二十多年未动过手,不是他不想,而是不愿。
但要是有人真想用拳头说话,他也不介意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