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长一夜,远未结束。
燕州城南门,吊桥在黑夜之中缓缓放下。
城门开了一条缝,一辆装着几袋粮食的粮车从门洞里驶出。
赶车的人穿着灰布夹袄,头发蓬乱,手里攥着缰绳,神色坚毅淡漠,城门之上,几道身影在角落默默目送他离开。
他并没点燃火把,全靠明亮月光辨识官道,如今,积雪还只是薄薄一层,还没到大雪盖地的时候。
粮车出了城,行至不到十里地,依旧是老地方,枯树林里窜出几匹北蛮游骑。
带队的队长已经认识来人,瞥了一眼车夫,又瞧了一眼粮车。
“何敬”坐在车辕上,没有反抗。他松开缰绳,平淡道。
“我是何敬。我要见你们可汗!”
半个时辰后,北蛮大营。
颏萨可汗的帅帐内,灯火通明。
“何敬”被两名甲兵推进帐内,刚刚站稳身子,他目光一扫在场之人,心底陡然一沉。
大帐内,裴礼并没有像昨日那样被绑住扔在地上,他安稳地坐在一张椅子上,低着头,看着眼前的地面。
周围的北蛮首领们正用一种戏谑的眼神看着进来之人。
“何敬”没有自乱阵脚,也没有去问裴礼,只是站在那里,面色平淡地看向主位上的颏萨。
乌尔罕从右侧首位站起身,大步走到“何敬”面前。没有任何言语直接抬起一脚,重重踹在“何敬”的腹部。
“何敬”闷哼一声,整个人往后飞去,摔在帐帘之前,捂着肚子蜷缩起来。
“狗东西!我就知道你在骗我们!”
乌尔罕居高临下地指着他,怒斥道:“城里根本没有什么跟你们有旧的参将!全是你编出来拖延时间的谎话!”
“何敬”疼得直冒冷汗,他咬着牙撑起身子,断断续续地反驳:“你......你们……不必拿这种话试探我!我说的……句句属实!”
乌尔罕冷笑一声,走过去一把揪住“何敬”的领子,把他一路拖到裴礼面前,狠狠摔在地上。
“你这自作聪明的狗东西,不用诈你,你家礼公子已经全说了!”乌尔罕指着裴礼,直接戳穿他的谎言。
“你们两人来燕州,想求段雄南下打魏州,结果人家根本不搭理你们!
你们待不下去,这才想连夜跑路,没想到被我们的人擒下!”
“何敬”顾不上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