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间。
兰考,黄河第二十三脉点。
雨从傍晚下到现在,没停过。
不是那种淅淅沥沥的秋雨,暴雨成片成片往下。
打在安全帽上噼里啪啦响,跟机关枪扫射似的。
工地现场灯火通明。
十六盏大功率探照灯架在四个方向,光柱穿过雨幕,照得方圆两百米亮如白昼。
泥地已经不能叫泥地了,是泥浆。
每走一步,胶靴都要陷进去半个脚掌,拔出来泥浆发出“噗叽”的声响。
“一号坑位!铜钉就位!”
工头老魏光着膀子站在雨里,嗓子已经完全劈了。
嘴里含着一只哨子,每隔几分钟就吹一声短促的哨音。
身后,四十七个工人排成三列,抬着各种从没见过的玩意儿,在泥浆里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挪。
铜钉。
暗金色的,七寸长,表面刻满了鬼画符一样的纹路。
老魏干了二十三年基建,什么桥墩、隧道、高铁路基,没有他没打过的钉。
但这种钉子,头一回见。
每一枚都装在单独的恒温箱里,箱子外面贴着红色的封条,上面盖着三个章。
军方的、天枢的、还有一个他不认识的。
“轻点!轻点你他妈的!”
老魏冲着一个年轻工人吼。
那小子脚底打滑,整个人差点摔进泥坑里,怀里抱着的恒温箱歪了一下。
“这玩意儿一枚造价小一千万,你摔坏一个试试!”
年轻工人吓得脸都白了,把箱子死死搂在怀里,连滚带爬地站起来。
“魏哥,这到底是干啥用的?”
老魏没回答。
特娘的,他哪里知道。
三天前,大半夜的,一通电话打到工程公司。
上头只说了三句话。
第一句:去兰考。
第二句:带你最能吃苦的人。
第三句:不许问为什么。
然后发了一张施工图。
老魏看了那张图三遍,没看懂。
不是常见的那种建筑蓝图,不是桥梁设计,更不是他熟悉的任何工程样式。
图上画的是一个圆形阵法,直径三十六丈。
圆心处要打入九枚铜钉,外围要埋设九面阵旗,四个方位要砸进四根雷击木。
图纸右下角有一行手写的字。
“此阵一成,百里水脉归位。”
什么水脉?
什么归位?
老魏看不懂。
但他看得懂图纸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