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盘腿坐在麻线磨破的旧蒲团上。
宽袍大袖罩着,显出里面枯柴似的身架。
满头白发随意挽着,横插一根没了棱角的旧桃木簪。
手里那串紫檀佛珠盘得发乌。
大拇指扣着珠子,磨过去一颗,隔好一阵,才听见“嗒”的一声闷响。
宸贵妃在青砖地上跪了半晌,膝头早被地缝里的寒气浸透了。
她没敢瞒,把顾墨璃换了常服私逃出京、直奔齐鲁登州卫的事,一句句全倒了出来。
说到那丫头放言要去替老三挡暗箭时,太后大拇指一顿,那颗佛珠死死卡在两指中间。
屋里静得只剩灯油熬干的微响。
半晌,佛珠才“啪嗒”一声砸在下一颗上。
“由她去。”
老太太的声音像砂纸在磨砖,听不出半点当祖母的慌乱。
“那丫头骨子里带的邪性,跟哀家当年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她认死理。你就是拿铁链子把她拴在感业寺的柱子上,她也能把自个儿的皮肉刮烂了,硬挣出去。”
“登州卫那帮兵油子,单凭老三的怀柔手段未必能压得住。”
“让墨璃去暗地里替老三看着后背,坏不了事。”
宸贵妃抬起头,手指死死绞着袖口。
“母后,臣妾怕的不光是登州。”
“皇后虽说被废了。但她的贴身太监往外递了东西,我怕庙里那个坐不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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