刷停了。
“你说上级不可能事事知悉下属行为。好,那我问你。宋珏在洋州当了六年刺史,强占民田三千亩,设水运关卡十九道,征收七成赋税,五县百姓民不聊生。”
“六年。”
“他的上级,关内道大行台的官员,六年里一次都没发现?”
崔义玄的嘴张了一下,没接上话。
“若是作为了。及时巡查,及时上报,及时处理。宋珏还能贪六年?”
“所谓牵连无辜,无非是不作为罢了。你管辖范围内出了个贪了六年的刺史,你说你不知道?要么你是瞎子,要么你是同伙。”
崔义玄的脸色沉了下去。
江阳转向那帮附和的人。
“至于说不信任。对清官来说,有人来查你,你怕什么?你又没贪,他查到天荒地老也查不出问题。”
“只有贪官污吏才会觉得不被信任。因为他经不起查。”
他往前走了一步。
“此前陛下信任官员,给了你们充分的自主权。然后呢?贪官污吏层出不穷,洋州贪了六年没人管,户县庞相寿害死一家五口没人查。”
“你们可有珍惜陛下的信任?”
殿里鸦雀无声。
江阳的声音一字一字砸下来。
“我可以理解成你们是在用君臣信任绑架陛下吧?就应该像现在这样,贪官污吏层出不穷?”
“也对。你们高居庙堂之上,百姓死活关你们什么关系?反正百姓骂,骂的也是皇帝,不会骂你们。”
李世民坐在龙椅上,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一下。
他没开口,但嘴角往下压了压。
江阳这话是替他说的。
他心里憋了多长时间的话,被江阳三言两语全倒出来了。
殿里那些方才还在高喊牵连无辜的人,一个个低着头不敢对视江阳的目光了。
江阳的眼神在他们脸上扫了一圈。
“又或者你们如此抗拒,是在害怕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