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陇门阀更不爽。凭什么你们坐享其成,还骑到我们头上来?”
狄知逊站在那里,手心里全是冷汗。
他在洋州待了一个多月,跟着江阳处理政务,满脑子都是民生和治理,压根没往这个层面去想。
可现在父亲把话挑明了,他回头再想想江阳做的那些事活字印刷术,是用来打破士族对书本的垄断的。
报纸,是用来打破士族对舆论的垄断的。
科举分榜,是用来打破士族对官位的垄断的。
每一招都精准地扎在山东士族的命脉上。
而陛下从头到尾,对江阳的态度是什么?
被骂了不杀,被怼了不罚,摔官袍能追出去给披上,当众认错都不带犹豫的。
这不是宠臣。
这是刀。
陛下手里最锋利的一把刀。
“所以……”狄知逊的嗓子发干,“江阳不会失势。”
“只要陛下还想动山东士族,江阳就不可能失势。”狄孝绪转过身来,语气笃定。
“他是陛下手里的前锋,负责冲锋陷阵,负责撕开口子。陛下会护着他,因为这把刀还没用完。”
“等山东士族被收拾干净了,江阳凭那一身功劳,封侯拜相不在话下。到那时候咱们狄家是什么位置?”
“是从一开始就站在他身边的人。”
狄知逊整个人呆在原地,终于明白父亲为什么笑了。
不是因为女儿找了个好人家,而是因为这是一步棋。
一步足以改变整个狄氏家族命运的棋。
“诗洁嫁给江阳……”狄知逊的声音低了下去。
狄孝绪接了过来:“相当于咱们狄家向陛下递交投名状。站队站得越早,将来分到的越多。等到尘埃落定之后再想靠过去?那就是锦上添花,不值钱了。”
父子俩对视了几息。
狄知逊长长吐出一口气,拱手弯腰:“儿子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