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府再贴出新的告示:为供给边军、修缮工事、饲养官畜,官府公开收购食盐,用作腌制军粮、防腐消毒之用,收购的价钱略高于世家如今亏本倾销的市价。
这一招直接把世家逼到了墙角。
摆在他们面前的有两条路。
其一,继续向民间低价抛售。
卖一石,亏一石,库中盐货不断消耗,金银田产要不停填进去补窟窿,无穷无尽,看不到尽头。
其二,把囤积的私盐卖给官府。
若想价钱好看几分、少受损失,这些耗费数代心血积攒、本打算作为日后复辟资本的私盐,就会全部归入大秦国库,充实军备民生,等于亲手把刀递到敌人手上。
一时间,争吵声再度爆发。
“万万不可卖给官府!那是资敌!”
“可不卖,日复一日的亏损,我们又能撑到几时?总不能把全族田产全部赔进去!”
一部分家底稍薄的世家实在扛不住无底洞般的损耗,不愿再继续流血。
夜深人静之时,便暗中联络少府官吏,悄悄把大批存盐卖给官府换取银钱周转。
就这样,大批私盐流入官仓,被调拨去往边关郡县。
得知此事,赵岩新勃然大怒:“一群目光短浅之辈!如此行事,我等谋划付诸流水!”
可他拦不住旁人的选择。
还有几户实力雄厚的旧勋,宁可变卖城郊田产,筹措金银填补亏损,也要继续往市面投放私盐,死撑着想要熬到大秦海盐新政崩盘。
可他们心里都清楚,自己手中的盐是存一点少一点。
而海边的工坊,日日夜夜,源源不断熬煮出新的海盐。
这点存量,如何对抗无穷沧海?
世家们心中恨意滔天,翻遍条条框框,竟找不到能够弹劾攻讦宋也的把柄。
有人私下对着赵岩新愤懑长叹:“明刀明枪尚可一战,可她偏偏依循国法行事,我们连发难的由头都寻不到!”
赵岩新望着窗外沉沉夜色,咬牙低声道:“宋也......好手段。”
......
日子一天天过去,局势没有半分转机。
咸阳官盐点位日日开放,乡间百姓扛粮换盐络绎不绝。
反观世家低价私盐,终究只是城中少数富人的短期便宜,根本撼动不了天下根基。
又耗了半月,最先扛不住的老牌勋贵率先崩了心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