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布落下的瞬间,阳光恰好漫过“兰心学堂”四个字,楠木的纹理在光里泛着暖黄,笔画间的凿痕像藏着细碎的星子。孩子们发出一阵欢呼,手里的兰草晃出细碎的影子,像在跟风里的字打招呼。
王木匠拍了拍手上的木屑:“这匾得让它晒足三天太阳,木头才结实。”他往画框那边挪了挪,“周先生的画也挂旁边吧,沈夫人看着孩子们念书,准高兴。”
周砚指挥着学生挂画,画框刚扶正,就见画中沈夫人的裙摆恰好对着匾额的“心”字,像在轻轻触碰。安瑜忽然想起沈夫人的戒指,摸了摸荷包,银器的凉意透过布传来,竟像是画中人在回应。
“李爷爷,该讲故事啦!”梳双丫髻的小姑娘举着她的兰草,叶片上还沾着露水,“先生说您知道赤箭兰的秘密。”
李阳被孩子们围在中间,往台阶上坐了坐,清了清嗓子:“要说这赤箭兰,得从十年前说起……”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股魔力,把孩子们的目光都吸了过去,连周砚都放下画笔,往这边凑了凑。
安瑜站在人群外,看着李阳的侧脸被阳光镀上金边,他讲起发现兰草籽的那天,秦猎户如何用刀劈开石缝,讲起去年大火时,春桃爹如何用棉被盖住花茎,讲得像在说株有血有肉的活物。孩子们听得眼睛发直,手里的兰草仿佛也竖起了耳朵。
陈知府的女儿忽然扯了扯安瑜的衣角,往学堂后院指:“安婶你看,那里的土是松的,是不是能种赤箭兰的籽?”
后院的墙角果然有片新翻的土,旁边堆着几块青石板,像特意留出的空地。安瑜蹲下身,抓起把土捻了捻,湿润的泥土里混着细碎的兰草叶——是春桃爹提前准备的,他总说“兰草得带着老土种,才认新地”。
“等李叔讲完故事,咱就把籽撒在这儿,”安瑜往她手里放了粒赤箭兰的籽,淡红的仁在阳光下透着光,“记住了,种的时候得念着‘长吧长吧’,兰草听得懂。”
小姑娘攥着籽,眼睛亮得像藏了星子,小心翼翼地往土里刨了个小坑,把籽埋进去,又用手轻轻拍了拍土,动作跟李阳埋秦猎户的刀时一个样。
前院传来孩子们的笑声,李阳正讲秦猎户如何用兰草叶逗野猪,说那畜生居然怕兰草的味儿,惹得孩子们直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