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通红。翠平额头上渗出了豆大的汗珠,顺着她粗粝的脸颊滴落在地上,瞬间被高温蒸发成一缕白烟。可她的双臂如铁铸般稳定,蒲扇推拉的节奏没有丝毫动摇。
余则成站在一旁,手里紧紧握着铁钳。
炉膛中央的铁药罐已经被烧得通红透明。那三枚带着李涯暗记的旧铜钱,在剧烈的高温下开始软化、坍塌,最终化为了一汪泛着金红色剧烈滚动的液体铜水!
成了!翠平低喝了一声,抽风的动作没有停。
余则成眼神一凝,双手极其稳定地用铁钳夹起那只通红的铁药罐,缓缓将其从炉膛中提了出来。
金红色的铜水在药罐边缘泛着刺眼的光芒。
余则成屏住呼吸,将药罐倾斜,把那汪炽热的金属液体,精准无比地顺着型砂的浇铸口倒了进去!
滋滋滋!
湿润的型砂冒出一股刺鼻的白烟,滚烫的铜水瞬间填满了软膏留下的每一道复杂槽沟。
余则成放下药罐,翠平也立刻停止了抽风,用湿布将炉口盖死,烟火气瞬间烟消云散。
厨房里重新归于绝对的静默。只有两人的呼吸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
十分钟后。
余则成用竹签撬开了冷却的木盒型砂。
一块黑乎乎、带着砂粒的金属块掉了出来。余则成拿起床头准备好的细锉刀和小刷子,在灯光下小心翼翼地打磨起来。
随着黑色氧化层被一点点刮落,一把通体金黄、带有精细齿痕的黄铜钥匙,重现人间!
余则成将这把刚打磨好的铜钥匙与之前拍下的照片尺寸进行比对,误差不超过半毫米。
翠平用布擦了擦脸上的炉灰,看着那把散发着微热的铜钥匙,咧开嘴笑了:老余,你瞧,在咱们游击队面前,没啥关是过不去的。
余则成看着眼前这个满脸黑灰却笑得无比灿烂的女子,心里涌过一丝暖意。他推了推眼镜,郑重地将钥匙握在掌心:钥匙成了。
接下来呢?翠平问。
接下来,余则成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锋芒,就该让站长的那把火,烧进海光寺了。
黑夜漫长,但冰雪之下,地火已经在悄然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