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家属区小院里,狗吠声与叫骂声响成一片。
几名手持带刺刀步枪的日军宪兵,粗暴地踹开了余宅的大门。带头的日军军曹满脸横肉,用生硬的中文大声呼喝着:搜!仔细地搜!所有的房间、柜子,通通检查!
客厅里,炭火盆被撞翻在地,火星四溅。
翠平披着一条旧羊毛披肩,站在卧室门口。看着几个日本兵横冲直撞地闯进卧室,乱翻她的衣柜,甚至伸手去抓床头柜里放着的金银首饰与私人衣物,她眼里的杀气一闪而逝。
在冀中白洋淀的那些年里,碰到这种敌情,她早就拔出腰间的驳壳枪,把眼前这几个鬼子爆头了。
但在天津站潜伏了这么久,在余则成无数次的叮嘱下,她早已学会了把真正的杀心埋在最深处。
翠平猛地拍了一下大腿,拉开嗓门就大哭大叫起来:反了!反了天了!来人啊!抓贼啊!日本人抢东西啦!
她顺手抄起门后的一把竹扫帚,劈头盖脸地就朝那名日军军曹打过去:狗日的东洋鬼子!敢进老娘的闺房摸首饰!我跟你拼了!
日军军曹没防备这个乡下妇人居然敢动手,被扫帚枝抽在脸上,火辣辣地疼。他怒不可遏,伸手就要去拔腰间的军刀:八嘎!死女人!找死!
翠平压根不给对方拔刀的机会,顺势将桌上的一盆凉水和沉重的铁洗脚盆一把端起来,狠狠地砸在了日军军曹的脚面骨上!
哐当!砸得那名军曹惨叫一声,抱着脚抱头鼠窜。
在混乱的打斗中,翠平眼疾手快,脚尖轻轻一顶,将日军士兵掉在地上一把重型九四式手电筒踢到了柜子底下。她顺势踩在手电筒上,啪嗒一声踩碎了外壳,熟练地将里面的两节大功率干电池揣进了自己的大衣口袋里。
整个动作干脆利落,只在弹指之间完成。
就在日军士兵端起步枪准备动手时,小院门口突然传来了一声刺耳的尖叫。
住手!你们这帮野狗!给我住手!
只见吴太太披着貂皮大衣,在马太太和几名科长太太的簇拥下,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几位太太手里拿着通火的铁钎子、扫帚和麻将牌,气势汹汹。
你们日本人眼里还有没有规矩了?吴太太指着那名日军军曹的鼻尖,吐沫星子喷了对方一脸,这里是军统天津站站长官邸的家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