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南市大戏院内却是红男绿女,热闹非凡。台上的名角儿正咿咿呀呀地唱着京剧名段《霸王别姬》,台下掌声与喝彩声此起彼伏。
二楼最奢华的二号包厢里,吴太太正带着天津站的几位高官内眷,一边围着红木圆桌嗑着瓜子,一边笑语盈盈地品着热茶。
翠平穿着一身厚实的碎花棉袄,脖子上围着围巾,显得跟这群穿旗袍戴珠宝的太太们有些格格不入。她手里提着一只精致的重木漆面食盒,假装吃得有些撑,笑着打了个招呼:嫂子,我去后厨帮你们要两盘烫热的熟梨糕来。
去吧去吧,就你嘴馋!吴太太挥了挥手,打牌看得正起劲。
翠平提到食盒,闪身出了包厢。她没有走向楼下的茶房,而是警惕地扫视了四周一眼,转身溜进了包厢后面那条平日里专门供戏班子搬运大戏箱的狭窄通道。
通道尽头,光线极其昏暗,只有一盏瓦数极低的电灯泡发出黄蒙蒙的光。
余则成正站在阴影里,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侧耳听着戏院各处的动静。
东西带来没有?余则成压低声音,语气沉稳而迅速。
带过来了。翠平点点头,伸手将食盒盖子揭开一条狭窄的缝隙。
食盒的上层摆着几样精美的点心,而将中层的木板抽开后,底层用吸油纸和厚棉花严严实实包裹着的,正是那两盒最珍贵的高纯度盘尼西林针剂与浓缩血浆。
这可是华北前线几千名八路军伤员的救命药。翠平看着那两盒药,声音有些发颤,这要是能在今天送出去,能保下多少年轻战士的腿和命啊。
余则成没有多言,伸手将两盒药小心翼翼地取出,贴身藏进了自己大衣内侧带铜扣的深口袋里。
你现在回包厢去。余则成认真地看着翠平,眼神沉如深水,去陪着吴太太。记住,无论一会儿这戏院后台或者后巷发生什么异动,你都绝对不能出来凑热闹。你现在是站长太太的红人,只要你跟吴太太在一起,就算李涯把戏院翻过来,也查不到你头上。
翠平咬了咬下唇,眼里闪过一丝担忧:那你呢?你一个人去下头交接?万一李涯那狗东西杀个回马枪……
我心里有数。余则成拍了拍她的手腕,示意她放宽心,快回包厢去。
翠平深吸了一口气,提着空食盒转身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