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汉城。
雪已经停了。
天边泛出一层极淡的鱼肚白,像一层薄薄的霜,铺在灰蓝色的天幕上。
汉城的街道被扫得干干净净。
烧焦的木梁和碎砖断瓦被清到了路边,几辆推车正把最后一堆垃圾往城外的空旷地运去。
几处坍塌的街口,工兵用木板和沙袋搭起了临时哨卡,岗亭上已经插上了崭新的红旗。
两个志愿军战士站在哨位上,枪背得板板正正,棉帽上的雪已经扫掉了,露出帽檐下冻得通红却精神十足的脸。
街巷深处,几个朝鲜老人正拎着水桶,从一个刚修好的水站里打水。
水流清亮亮的,冒着热气。
一个穿着补丁衣服的阿妈提着桶,慢慢往家走。
路过一个志愿军卫生队时,一个女兵跑出来,用不标准的朝鲜话喊了声“阿妈,这有热水。”
老人回头,茫然地笑了笑。
女兵端着一碗热乎乎的小米粥追上来,把碗塞进她手里。
老人捧着碗,嘴唇颤了颤,忽然朝女兵鞠了一躬。
女兵连忙扶住她,又是摆手又是笑。
再往前走,是一排排新搭起来的棉帐篷。
帐篷之间扯着绳子,上面晒着一些洗净的绷带和军装。
几个志愿军战士围坐在一起,正用刺刀削着木头,给路边的朝鲜孩子做小木枪。
孩子们蹲在旁边,眼睛亮晶晶的,一会儿看看枪,一会儿看看那些陌生的华夏军人。
城北的原市政府大楼前,梁兴初正在组织部队换防。
一队队战士排着整齐的队列,从街口走过。
他们的棉衣虽然旧了,但都洗干净了。
枪擦得锃亮。
队伍经过时,街边的朝鲜老百姓自发地鼓起了掌。
掌声不整齐,稀稀落落的,但每一双拍动的手里,都带着真心的感激。
就在这样一个平静的早晨,几辆吉普车从城北开了进来。
最前面一辆的车头上,插着一面小小的红旗。
老总坐在副驾驶位置,身上裹着件旧军大衣,目光透过结着薄冰的车窗,看着窗外的街道。
王朝伟坐在后座,怀里抱着一个望远镜。
“老总,这就是汉城了。”
老总点点头:
“不错。”
“昨天还是硝烟弥漫,今天就像个过日子的样子了。”
他说着,嘴角不自觉地露出了一丝笑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