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即铺开一张信纸,提笔给黛玉回了一封长信,除了报平安之外,也细细叮嘱了几件事:若遇难题,可去找柴步羽和黄庆田,他们是信得过的人;府中如果再有异动,不要硬撑,必要时候可以回林府去住;至于银子和那些背后的牵扯,他自会想办法查清楚。
他将信写完封好,又拿起另一张纸,给柴步羽写了一封,措辞比给黛玉的更加谨慎,只请他留意京中近来的风向,若有异动及时设法知会。写完这些,他唤了一声:“来人,把倪二叫来。”
倪二如今已经是贾瑕的亲兵队长,穿着一身半旧的皮甲,腰间挎着刀,肤色比在京城时黑了许多,可眉眼间那股子市井气还在,站在贾瑕面前时下意识地搓了搓手,像是随时准备听候吩咐。
贾瑕将一摞信递给他:“这些信带回京城,亲手交给三奶奶。然后你留在府里,不必回来了。我总觉得京城不太平,你回去我放心些。”他又想了想,“府里赵勇早年间教过我功夫,有事可以找他商量。他认识的人多,路子也野。”
倪二接过信揣进怀里,郑重地点了点头:“三爷放心,京城的路我熟,该找谁不该找谁心里都有数。三奶奶那边,我会看好的。”贾瑕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倪二转身大步走出营帐,翻身上马朝南边去了。贾瑕站在帐门口望着他的背影渐行渐远,马蹄声在空旷的秋野里一声一声地远去了,像一根细细的线连着京城的方向。他站了好一会儿,直到那身影彻底消失在官道尽头,才转身回了帐中。
正是:
家书字字未言愁,却教离人夜半忧。
千里风尘归路远,一灯如豆照孤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