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何耐曹就睁开了眼。
他几乎一夜没睡,就靠在床头,守着身边的刘红梅。
怀里的人动了一下,一只手从被窝里伸出来,没有目的地在空中抓了抓,最后准确地落在了他的袖口上,紧紧攥住。
是刘红梅醒了。
她没有哭,也没有闹,只是睁着一双空洞的眼睛,直勾勾地望着天花板。那样子,像个被抽走了魂的娃娃。
何耐曹心里叹了口气,从兜里掏出那个小本子和铅笔头,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在上面写着:
“夜里醒三次,每次都是摸到我才重新睡下,没有哭闹。早上醒来情绪平稳,但眼神发空。”
写完,他才轻轻拍了拍刘红梅的后背。
“红梅姐,醒了?”
刘红梅的眼珠动了动,慢慢转向他,似乎在确认眼前这个人是谁。过了好几秒,她才眨了眨眼,攥着他袖口的手又紧了几分。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轻轻敲了两下。
“姑爷,是我。”
是如姐的声音。
何耐曹应了一声,门才被推开一条缝。
如姐提着一个暖水瓶,另一只手拎着个布袋子,侧着身子挤了进来。她没有立刻往床边走,而是先把东西轻手轻脚地放在了墙角的桌子上,然后才看向何耐曹,用眼神询问。
何耐曹冲她微微点了点头。
得到许可,如姐这才开始忙活。她先是把昨晚换下的毛巾收走,又把床尾的被褥重新叠好,整个过程几乎没发出一点声音。
病床上的刘红梅一直盯着她,身体绷得紧紧的,像一只受惊的小鹿。但她抓着何耐曹的衣角,只要何耐曹不动,她就能勉强压住心里的恐惧,只是看着,不出声。
“姑爷,早饭是小米粥和两个鸡蛋,还热着。”如姐收拾妥当,低声说道。
“辛苦了,如姐。”何耐-曹道了句谢。
他知道,娄敏兰这是把她最得力的人派过来了。如姐做事,确实有分寸,让人放心。
没过多久,丁医生也来了。
他身后没跟护士,就自己一个人,手里拿着个听诊器和血压计。
“何耐曹同志,病人昨晚情况怎么样?”丁医生一进门就压低了声音问。
何耐曹把手里的笔记本递了过去,“丁医生,都在这上面了。”
丁医生接过去快速翻看了一遍,脸上的表情有些惊讶